这种病症,已经超越了常规医学教科书上的任何定义,更像是一种诅咒,或者某种极其恶毒的、超出当前科技水平的生物武器试验的产物。全球仅三例存活,这个数字本身就昭示着其绝对的罕见性与致命的危险性。
在于飞的沉默中,一种无形的压力反而开始向宋明哲一方倾泻。宋明哲脸上的笑容微微有些僵硬,他推了推金丝眼镜,试图从于飞那古井无波的表情中读出些什么,是退缩?是震惊?还是强装镇定?但他什么也没看出来。于飞的眼神深邃得如同寒潭,只有纯粹的专注与分析,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终于,于飞动了。
他没有去看宋明哲,也没有理会吴梦颖眼中隐含的担忧与陈婉茹紧张得几乎要停止呼吸的模样。
他只是缓缓地、以一种近乎仪式感的动作,摘下了一直戴在手上的那副特制传感手套。手套被随意地放在旁边的器械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在这死寂的诊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然后,他右手虚抬,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同剑指,对着旁边早已打开、陈列着各式长短粗细、材质各异银针的针囊,凌空轻轻一挑。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带着奇异震颤感的嗡鸣响起。
针囊中,那根最为沉重、通体漆黑如墨、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玄铁长针,竟应声而动,毫无依托地、平稳地凌空浮起!针体在诊室明亮的灯光下,不仅不反光,反而呈现出一种吞噬光线的幽暗,唯有那打磨得极其尖锐的针尖处,凝聚着一点几乎微不可察、却又确实存在的幽蓝色冷光,如同暗夜中狩猎者冰冷的眼眸。
这一幕,已经超出了物理常识的范畴。宋明哲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身后的两名助理更是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吴梦颖和陈婉茹虽然见识过于飞的手段,但每次见到这种近乎“御物”的能力,依然感到心神震撼。这绝非魔术,而是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能量运用方式。
“百会,透。”
于飞唇齿微启,吐出三个清晰而冰冷的字眼。百会穴,位于头顶正中,是督脉要穴,总督一身之阳气,亦连通诸阳经络,在传统医学中被称为“诸阳之会”,刺激此穴,风险与机遇并存,尤其对于这种神经系统近乎完全阻滞的患者。
话音未落,那根悬浮的玄铁长针,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又像是拥有了自己的生命,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带着那点幽蓝寒芒,精准无比地刺入了轮椅患者头顶的百会穴!入针极深,直达三寸!这几乎是针刺深度的极限,若非对力量和控制力有着绝对的自信,绝不敢行此险招。
“嗬——!”
在针尖刺入的瞬间,轮椅上的患者,那具仿佛早已失去所有知觉的躯壳,猛地剧烈震颤了一下!他灰白色的、原本毫无焦距的瞳孔,像是被强电流击中一般,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喉咙深处不受控制地发出一种极其嘶哑、仿佛破风箱被强行拉动的“嗬嗬”声响,这声音充满了痛苦与一种难以言喻的、被强行唤醒的挣扎。
与此同时,连接在患者身上的多功能监护仪,那原本显示着近乎平坦、微弱生命曲线的屏幕,突然像发了疯一样剧烈波动起来!代表脑电波的线条不再是缓慢低幅的波动,而是变成了狂乱起伏、毫无规律的尖峰和低谷,仿佛有一股强大而无形的外力,强行搅动了这片原本死寂的“脑内海洋”,激起了惊涛骇浪!
“他在抽搐!患者发生强直性痉挛!” 站在稍远处的祁阳忍不住惊呼出声,脸上血色尽褪。眼前的景象太过骇人,那监护仪上癫狂的波形和患者身体的剧烈反应,都像是濒死前的挣扎。
然而,于飞对此充耳不闻。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与那股侵入患者体内的、诡异金属能量的对抗之中。他的指尖再次凌空一引——
嗤!
又一根银针破空而起!这根针与玄铁针不同,针身略细,但针尖呈独特的三棱状,带有放血用的血槽,在灯光下闪烁着森森寒光。它如同毒蛇出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地刺入了患者后颈第七颈椎棘突下、督脉上的另一大穴——大椎穴!大椎穴是手足三阳经与督脉的交会穴,被称为“阳中之阳”,是调动和疏导全身阳气、冲击淤塞的关键枢纽。
就在三棱血槽针刺入大椎穴的刹那——
滋滋……啪!
诊室内天花板上的LED照明灯管,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闪烁起来,光芒明灭不定,仿佛电路承受了某种巨大的、不稳定的负载,电压极度不稳!与此同时,一些精密的电子设备也发出了轻微的、受到干扰的杂音。整个空间的光线变得诡谲不定,映照得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阴晴变幻。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发生在患者身上!
在他那被厚重绷带包裹的手腕、脖颈,以及病号服领口微微敞开的胸口皮肤下方,原本只是隐约可见的青紫色纹路,此刻仿佛被注入了生命般,骤然变得清晰、明亮起来!它们不再是黯淡的青紫,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如同水银流动般的亮银色!这些亮银色的纹路如同活过来的蛛网,迅速在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下蔓延、凸显,蜿蜒扭曲,构成了一个复杂而令人不安的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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