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青龙堂一队副队长楚宇翔。”楚宇翔声音沉下来,“因伤调任玄武堂,负责华东区。于顾问,以后多指教。”
于飞收起笑,点点头:“李老安排的?”
“嗯。”楚宇翔拉开椅子坐下,“老爷子说我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放眼皮底下踏实点。”他敲开加密笔记本,屏幕蓝光映在脸上,“纺织厂报告出来了。”
密密麻麻的数据图滚动。
于飞俯身看,手指在几个能量峰值上点了点:“创生科技的手笔。这频谱特征,跟他们三年前在滇南泄露的那批实验数据对得上。”
“王家把现场扫得很干净。”楚宇翔调出下一页,“明面结论还是‘拆迁事故’,死的那十三个工人……赔偿金已经到位,家属签字了。”
“钱能封口。”于飞扯了扯嘴角,“王老三最擅长这套。”
“但尾巴没藏全。”楚宇翔放大一张资金流向图,“千石集团这三个月往境外转了十七笔款,收款方都是空壳公司。我们追到第三层,发现跟残樱会控股的医疗器械公司有交叉。”
于飞眯起眼:“宋家呢?”
“洗钱通道。”楚宇翔冷哼,“宋家那个海归儿子宋天翊,名下有个生物基金,今年投了创生科技五个亿。明面说是搞‘人工智能医疗’,实际……”他敲敲屏幕上那块硅基组织分析图,“在喂这东西。”
书房安静了几秒。
窗外有车驶过,车灯在天花板上扫过一道转瞬即逝的光弧。
“残樱会比想象中难缠。”楚宇翔声音低下来,“我们折了两个人。一个在东都‘自杀’,一个在海关‘突发心脏病’。”他握了握拳,指节发白,“干净利落,连申诉的机会都没有。”
于飞直起身,走到窗前:“梁松涛那条胳膊,是钥匙。”
“有把握?”
“没把握也得试。”于飞转回来,手撑在桌沿,“硅基化到这个程度还能维持生命体征……这技术不可能是王家自己搞出来的。背后肯定有残樱会的支持。”
楚宇翔“啪”一声合上黑色封皮的笔记本,金属卡扣发出清脆的响动。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需要什么支持?你尽管开口。”
“暂时不用。”于飞竖起一根手指,那手指的指节处有细微的、新旧叠错的伤痕。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这种事儿急不来。钱,时间,对路的人——缺一不可。”
“你打算自己上手?”
“应了梁师傅的事,得算数。”于飞眼睑微垂,目光落在自己搁在膝头的手上,那手的指节无意识地蜷了蜷,“至少……得让那只手,能重新端得起一杯茶。”
楚宇翔没说话,只是拿起钢笔,在摊开的便签纸上快速记了几个字,笔尖沙沙作响。
写完,他才抬眼:“我还没跟老爷子说调动的事呢。”
“别往细了说。”于飞伸手,在他肩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掌心温热,“就说你调去坐办公室了,朝九晚五,清闲。让他睡个安稳觉。”
两人对视,嘴角都弯起一个心照不宣的弧度,很短,很快就淡去了。
楚宇翔拉开右手边的抽屉,摸出一盒烟,不是什么好牌子,有些皱。
他弹出一支,递过去:“说点实在的。”他自己也叼上一支,却没立刻点,声音在滤嘴边显得有些含糊,“赵思雨跟我说,岛上那爆炸,抵得上个小当量的核弹头。我不懂那些数据,我就知道……”
他顿了顿,终于“嚓”地划亮打火机,橙黄的火苗窜起,先凑到于飞面前:“知道你小子,是换了副筋骨、蜕了层皮,从那里面爬出来的。这道理,我可能这辈子都想不明白。但你能回来,还把馨瑶毫发无损地带了回来,这份情,我记着。”
于飞凑近火苗的手几不可查地滞了一瞬,烟头才被点燃。
他深深吸了一口,灰白的烟雾缓慢地从鼻腔溢出,模糊了他半张脸的轮廓。
“老提这茬就没意思了。”他的声音透过烟雾传来,有些沉,“既然命捡回来了,那往后,每一步都得踩实了。”
“是这话。”楚宇翔就着同一簇火,点燃了自己的烟,随后甩灭火机。
他靠进椅背,目光穿透袅袅升腾的青烟,看向窗外沉沉的暮色,声音很轻,却像坠了铅:
“这世道,给人第二次机会的时候不多。抓住了,就别松手。松了,可能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书房里弥漫开烟草的涩味。
外头传来袁媛隐约的笑声,还有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
于飞吸了口烟,突然问:“打算什么时候办?”
“明年吧。”楚宇翔吐出口烟圈,“袁媛家里催得紧,但我这新岗位……得先稳半年。”
“挺好。”于飞弹弹烟灰,“有个家,做事才有分寸。”
楚宇翔看着他,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举了举烟:“谢了,兄弟。”
“矫情。”于飞把烟摁灭,“走了,汤喝多了憋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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