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生岩次郎暴退的身形猛地定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腹部那个只留下个小红点的针眼,脸上全是不敢信。
他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一股子充满毁灭味道的、跟他真气完全不是一路的怪能量,正顺着那个小针眼往他气海里疯钻,像毒蛇一样,飞快地破坏着他苦修了几十年才攒下的圣境根基!
撕他的经脉!
灭他的生机!
“不……不可能……”柳生岩次郎的脸上,头一回露出了惊骇、茫然,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恐惧。
他想不通,一个超凡境初期,一个他随便就能捏死的小虫子,怎么能爆出这么邪门、这么要命的一下?
怎么能捅穿他的护身罡气?
怎么能……伤到他的根本?
于飞在捅出那一下之后,所有力气也瞬间抽干了,人像被抽了骨头的肉,直挺挺往后倒,“噗通”砸进冰冷的海水里,溅起一小片水花。
他仰面漂在水上,看着天上还在闪的炮火和探照灯光,大口喘气,嘴角却扯出个不知道是疼还是解脱的弧度。
他办到了……真他娘的……办到了……
柳生岩次郎的身子开始不受控制地抖,皮肤表面炸开无数道细密的血口子,像摔裂的瓷瓶。
他想运功压住那股毁灭能量,却发现越压,那玩意儿反弹得越凶!
他的气息像雪崩一样往下垮,眼里的光飞快地暗下去。
“我……柳生岩次郎……居然……”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远处海面上那个漂着、好像已经动不了的年轻影子,眼里全是怨毒、不甘,还有一股子说不出的荒谬。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横了一辈子,打败过多少高手,连“圣”字的边都摸着了,最后……竟然会栽在一个没名没姓、境界低得可怜的龙国小子手里!
“砰!”
最后,他身子里那股毁灭能量彻底炸了。
整个人从里到外,像个人形炮仗,炸成了漫天飞舞的、夹着凌厉剑气的血肉渣子和光点,随即就被周围翻腾的海浪和没停的炮火吞得干干净净,一点没剩。
只有一个用防水布包得严实的长条东西,从他消失的地方掉下来,“噗通”一声,沉进了底下浑浊的海水里。
东瀛柳生家这代拔尖的人物,入圣境剑客——柳生岩次郎,死了。
在于飞意识快要彻底黑掉的最后一丁点时间,他模糊的视线,死死咬住了柳生岩次郎炸开后,那个往下掉的、熟悉的包裹影子。
佛首……还在……
这念头,成了撑住他不马上晕过去的最后一根柱子。
他拼命划动像灌了铅一样沉的胳膊,朝那包裹沉下去的方向挣扎。
每动一下,都扯得全身伤口撕裂般的疼,又咸又涩的海水不停呛进鼻子嘴巴,憋得他眼前发黑。
就在他感觉力气快用光,身子开始慢慢往下沉的时候,一道刺眼的探照灯光柱,像老天爷指路一样,劈开弥漫的硝烟水汽,准准地照在了他身上。
紧接着,快艇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一艘海军的小突击艇破浪冲了过来。
艇上跳下几个身手利索、穿着潜水服的特战队员。
两个迅速架起已经快没意识的于飞,另一个一头扎进水里,没过多久,抱着那个沉甸甸的佛首包裹浮了上来。
“目标确认!人还有气!佛首拿到了!”特战队员对着通讯器飞快汇报。
于飞被小心地抬上突击艇,温暖的毯子裹住了他湿透冰凉的身子。
他强撑着最后一点清醒,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被特战队员放在艇头、完好无损的包裹,直到确定它真被抢回来了,一直绷着的那口气才猛地松了。
没边的累和黑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瞬间把他吞了。
他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等他再有点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不在海上了,躺在一间满是消毒水味儿、但设备高级得离谱的移动医疗舱里。
身上插着些维持生命和监控数据的管子,精纯温和的药力正通过点滴源源不断往他这破破烂烂的身子里灌,润着那些受损严重的经脉和内腑。
医疗舱好像在高速移动,有点轻微的颠。
“醒了?”一个有点哑、但掩不住关心的女声在旁边响起。
于飞费力地转了转眼珠,看见李纾娴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她换掉了拍卖会那身行头,穿了套方便活动的便服,脸色有点倦,但眼睛亮得吓人,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佛首……”于飞动了动嘴,出来的声音干涩嘶哑,像破风箱。
“放心,佛首好好的,就在我们车上,最靠得住的人看着。”
李纾娴马上接话,语气里带着点如释重负和后怕,“我们已经出津港地界了,正在回京的路上。爷爷亲自安排的路线和护卫,绝对出不了岔子。”
她看着于飞那白得像纸、没一点血色的脸,还有身上缠的厚厚绷带,眼里闪过一阵复杂的情绪,有佩服,有感激,可能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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