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义宁四年深冬,岐州雍县被一层凛冽的寒气包裹,连呼吸都带着白雾。
渭水支流早已冻成一片坚实的冰面,冰层厚得能供车马通行,阳光洒在冰面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晃得人睁不开眼睛。岸边的芦苇丛早已枯黄,秆子被寒风冻得脆硬,风一吹就发出 “咔嚓” 的轻响,像是随时会折断。李家院角的老槐树,枝桠上积满了白雪,光秃秃的枝干在寒风中抖得厉害,唯有老槐树上的青铜风铃,还泛着淡淡的青光,风一吹,“叮铃” 声裹着雪粒,清脆却带着刺骨的凉意,像是在提醒人们深冬的严寒。
四岁的李淳风穿着一身厚厚的棉袄,棉袄外还罩了件麻布罩衣,是卢氏特意缝制用来防雪的。他脖子上围着一条红色的围巾,是去年冬至时刘婶送的,围巾边缘绣着小小的梅花图案,为这单调的冬日添了几分亮色。李淳风手里攥着贴身的 “推” 字玉珏,玉珏被体温焐得温热,却依旧能感受到一丝外界的寒气,这是他在深冬里判断环境的小习惯 —— 玉珏的温凉变化,总能悄悄提醒他周围的异常。
“淳风,要不要跟爹去冰面看看?今天好多孩子都在冰上玩,小心点别靠近冰窟窿就行。” 李播收拾好农具,走到院子里,看着站在窗边发呆的儿子,笑着问道。深冬农闲,乡邻们总爱带着孩子去渭水冰面玩耍,有的滑冰车,有的打陀螺,还有的在冰上凿洞钓鱼,算是冬日里难得的热闹。
李淳风点了点头,他早就想去冰面看看了,只是前几日卢氏怕他冻着,一直没让他去。他从怀里掏出《上古星象图》,小心地卷好放进棉袄内袋 —— 这是他出门必带的东西,星象图的边角已经被他摸得有些毛糙,却依旧能清晰看到上面的星象纹路。
父子俩沿着田埂往渭水冰面走,路上遇到不少乡邻,都是带着孩子去冰面玩耍的。王二背着一个木制的冰车,冰车两侧还装着铁皮,滑动起来更快;张老汉则牵着他五岁的孙儿张小宝,手里拿着一个陀螺,陀螺上缠着红色的鞭子,显然是准备去冰上抽打陀螺。
“李郎君,淳风,你们也去冰面啊?今天人多,正好让孩子们一起玩。” 张老汉看到他们,笑着打招呼,张小宝也跟着喊 “淳风弟弟”,眼里满是期待。
李播笑着应道:“是啊,让淳风也去凑个热闹,总在家里待着也闷得慌。张老爹,您孙儿的陀螺真好看,想必是您亲手做的吧?”
“可不是嘛,前几日没事,就找了块好木头,琢磨着做个陀螺给小宝玩,” 张老汉笑着说,又叮嘱道,“冰面虽然结实,还是得看着点孩子,别让他们跑太远,尤其是靠近芦苇丛的地方,听说去年那里的冰面就裂过一次。”
众人说说笑笑,很快就来到渭水冰面。冰面上果然热闹非凡,到处都是欢声笑语。十几个孩子围着一个大大的冰车,轮流坐在上面滑冰;几个成年男子则在冰上凿洞,准备钓鱼,冰洞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还有人在冰上画了圆圈,孩子们在圆圈里打陀螺,陀螺旋转的 “嗡嗡” 声与孩子们的笑声交织在一起,驱散了深冬的沉闷。
李淳风站在冰面边缘,没有立刻上前,他习惯性地抬头看向天空 —— 深冬的天空格外湛蓝,却也格外高远,“危宿” 的星象清晰可见,三颗明亮的星星连成一道直线,与《上古星象图》上的标注完全吻合。可今天的 “危宿”,却比往日多了一丝异常的闪烁,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传递某种警告。
他又低头看向脚下的冰面 —— 冰面泛着一层淡淡的青白色,与往日的乳白色截然不同,青白色的区域正好延伸到冰面中央,像是一条无形的界线。李淳风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冰面,指尖传来刺骨的凉意,冰面虽然坚硬,却隐约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震动,这是往日里从未有过的感觉。
“爹,这冰面不对劲,不能靠近中间的青白色地方。” 李淳风拉了拉李播的衣角,小声说,他贴身的玉珏突然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比刚才更明显,像是在呼应他的判断。
李播愣了愣,顺着儿子的手指看向冰面中央 —— 冰面确实泛着淡淡的青白色,却看不出有什么异常,他用脚踩了踩冰面,冰面依旧坚实,没有松动的迹象。“应该没事吧?你看这么多人都在冰中央玩,要是有问题早就出事了。” 李播虽然相信儿子的能力,却也觉得这次可能是儿子过于谨慎了。
周围的乡邻听到他们的对话,也纷纷笑了起来。一个正在滑冰车的中年男子笑着说:“淳风这孩子就是心细,这冰面结实着呢,去年冬天比这还冷,冰面都没裂,今天怎么会有问题?” 另一个妇人也附和道:“是啊,咱们每年冬天都在这冰面玩,从没出过事,淳风别怕,跟我们家孩子一起滑冰车吧。”
李淳风却摇了摇头,坚持道:“真的不对劲,危宿的星星在闪,冰面的颜色也不对,很快就会裂的,大家快离开冰面!”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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