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浪散去，漫天的断枝残叶缓缓飘落，像是下了一场萧瑟的叶雨。陈阳扶着身旁一棵勉强还立着的树干，剧烈地咳嗽着，每咳一声，胸口就像是被重锤击打一般，疼得他眼前发黑。他低头看着掌心的铜钱，那枚铜钱的青芒黯淡了不少，边缘甚至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显然刚才的碰撞，对它也造成了不小的损伤。
江辰趴在地上，挣扎了许久，才勉强撑着手臂抬起头。他的嘴角挂着黑红色的血迹，脖颈处的黑色印记愈发狰狞，黑色的血珠不断渗出，滴落在身下的泥土里，腐蚀出一片焦黑。他看着陈阳，眼神里的恨意丝毫未减，反而因为刚才的受挫，变得更加疯狂。
“陈阳……你好……好得很……”江辰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浓重的喘息，他缓缓从地上爬起来，身体摇摇晃晃的，像是随时都会倒下，“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你……”
话音未落，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那口精血落在他掌心的黑气上，瞬间被吞噬殆尽，黑气猛地暴涨数倍，颜色也变得更加深邃，隐隐透着一股诡异的暗红色。江辰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整个人的气息变得狂暴而不稳定，他死死盯着陈阳，像是一头濒临死亡的野兽，准备做最后的反扑。
“江辰，你疯了！”陈阳的脸色大变，他能感觉到江辰的气息正在飞速流逝，这是在透支生命燃烧精血，“你这样下去，会死的！”
“死？”江辰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绝望，“我早就该死了！从我被那些人抓去炼制成傀儡的那天起，我就已经死了！现在的我，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能拉着你一起陪葬，我死而无憾！”
他猛地朝着陈阳冲了过来，速度快得惊人，周身的黑气如同黑色的火焰般燃烧着，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点燃，发出“滋滋”的声响。这一次，他没有凝聚任何法器，而是将所有的煞气和精血都凝聚在拳头上，一拳朝着陈阳的胸口砸去。这一拳凝聚了他所有的恨意和力量，若是打实了，恐怕陈阳的五脏六腑都会被震碎。
陈阳瞳孔骤缩，来不及多想，他将体内仅剩的灵力尽数注入掌心的铜钱之中。铜钱的青芒再次爆发，比之前更加耀眼，他握着铜钱，迎着江辰的拳头，狠狠砸了上去。
“砰！”
一声巨响，铜钱与拳头相撞，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一股强大的冲击波扩散开来，陈阳只觉得一股巨力从掌心传来，手臂瞬间麻木，他再次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这一次，他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草地。
江辰也不好受，他的拳头被铜钱的青芒击中，掌心瞬间传来一阵剧痛，黑色的煞气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手掌。他踉跄着后退几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为什么……为什么你有铜钱……为什么……”江辰喃喃自语，眼神里满是不甘和绝望，他再次朝着陈阳冲了过来，像是疯了一般，“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林小棠一直站在一旁，焦急地看着两人的战斗。她的巫力在刚才的一击里消耗了大半，此刻体内的巫力空空如也，根本无法上前帮忙。她看着江辰疯魔的样子，看着陈阳受伤的模样，急得眼眶发红，大声喊道：“江辰！你醒醒！陈阳从来没有对不起你！他这三年一直在找你！他甚至为了找你，跑遍了整个城市的角落！”
江辰的身体猛地一僵，脚步停了下来。他转头看着林小棠，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他……找我？”
“是！”林小棠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哭腔，“他每天都会去后山，去你们当初被困的地方，他总说，你一定会回来的！他从来没有忘记过你这个兄弟！”
江辰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动摇，他转头看着陈阳，看着陈阳嘴角的血迹，看着陈阳苍白的脸色，记忆里的画面再次涌上心头。记忆里的陈阳，笑着对他说：“江辰，我们是一辈子的兄弟。”
“一辈子的兄弟……”江辰喃喃自语，眼神里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痛苦和悔恨。他看着自己的手掌，看着脖颈处狰狞的黑色印记，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我都做了些什么……我都做了些什么啊……”
他猛地朝着陈阳扑去，不过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了恨意，只剩下绝望。他不是要攻击陈阳，而是想要抓住陈阳的手，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陈阳看着他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他缓缓从地上爬起来，没有躲闪，任由江辰抓住了自己的手臂。江辰的手冰凉刺骨，带着浓重的煞气，陈阳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正在被一点点吸走，但他没有挣脱。
“陈阳……对不起……对不起……”江辰的声音哽咽着，泪水混合着黑色的血珠，从他的眼眶里滑落，“我不该……不该恨你……我不该……”
他的话还没说完，身体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脖颈处的黑色印记猛地亮起，一股黑色的煞气从印记里涌出，瞬间蔓延到他的全身。江辰的脸色变得青紫，眼神里充满了痛苦，他死死抓着陈阳的手臂，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黑袍人……黑袍人要我……杀了你……夺铜钱……我……我控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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