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百丈崖的路比想象中好走。独立支队的联络员是个本地猎户,熟悉每一条隐蔽的山道,避开了日军可能巡查的路线。队伍行进的速度很快,三天后,远远就看到了百丈崖的轮廓。
那是一片连绵的断崖,崖壁如刀削斧凿,中间裂开一道宽约数十米的峡谷,只有一座吊桥连接两岸。崖顶长满了郁郁葱葱的松柏,隐约能看到掩映在树林中的木屋和工事,在风中猎猎作响的是独立支队的红旗。
“到了!我们到百丈崖了!”队伍里有人高喊,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几个年轻队员甚至放下背包,朝着吊桥的方向跑去,被周营长笑着喝止:“慢点跑!当心脚下!”
沈砚扶着林飒站在山坡上,望着远处的断崖。经过三天的休养,林飒已经能自己走路,只是还不能用力,肩上的伤口用沈砚给的特效药处理后,愈合得很快,已经能看到新长出的嫩肉。
“这里以前是座古战场。”林飒指着断崖的方向,眼里闪着光,“明朝的时候,抗倭义军就在这里打过胜仗,据说崖底下埋着不少兵器。”
沈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峡谷两侧的崖壁上,隐约有开凿的痕迹,像是栈道的遗存。“确实是个易守难攻的好地方。”他点点头,“只要守住吊桥,就算来一个旅团,也别想轻易攻上来。”
正说着,吊桥那头传来一阵马蹄声。十几个骑着马的队员冲了过来,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身材魁梧,穿着灰色军装,腰间别着一把盒子炮,看到林飒,立刻翻身下马,大步跑过来:“飒丫头!你可算回来了!担心死我了!”
“张叔!”林飒喊了一声,眼圈顿时红了。这汉子正是皖南独立支队的队长张猛,也是看着林飒长大的长辈,当初正是他带着林飒参加了游击队。
张猛看到林飒肩上的伤,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转头瞪向身后的队员:“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去接应吗?怎么让飒丫头伤成这样?”
“张队长,不怪他们。”沈砚上前一步,将路上的遭遇简单说了一遍,“是我们遇到了内鬼和日军的伏击,林同志为了掩护大家,才受了伤。”
张猛听完,脸色铁青,一拳砸在旁边的石头上:“老顾这个叛徒!还有松井那个狗东西!等我腾出手来,非要扒了他们的皮不可!”他随即看向沈砚,眼神缓和了些,“你就是沈砚同志吧?飒丫头在信里提过你,说你枪法准,有勇有谋,是个好同志!”
“张队长过奖了。”沈砚谦虚道。
“过奖?我张猛从不夸人。”张猛哈哈大笑,拍了拍沈砚的肩膀,力气大得差点把他拍倒,“落霞沟一仗,青溪镇夜袭,黑松林解围……这些事我们都听说了!你们能带着队伍从宣城一路打到这里,不容易啊!”
他又看向周营长和老陈,热情地握手:“周营长,老陈同志,欢迎加入我们!百丈崖虽然简陋,但有吃有喝,还有我们这些弟兄,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周营长和老陈也很高兴,紧紧握着张猛的手,说了不少感谢的话。队伍里的老百姓和队员们看到根据地的人如此热情,悬着的心也都放了下来,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过了吊桥,才真正进入百丈崖根据地。崖顶是一片开阔的平地,被开辟出了田地,种着玉米、土豆和南瓜,长势喜人。几十间木屋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平地上,还有几座用石头垒成的碉堡,架着机枪,正对着吊桥的方向。
队员们看到新队伍到来,都放下手里的活,围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他们,孩子们则追着队伍里的小马跑,笑声不断。几个穿着碎花布衫的妇女端着水和干粮走过来,递给队员们,嘴里说着:“一路辛苦了,快歇歇。”
“这边是营房,那边是伙房,伤员就安排在那间最大的木屋里,里面有我们最好的医生。”张猛热情地介绍着,“物资仓库在后面的山洞里,昨天刚从鬼子手里缴获了两车弹药,正好给你们补充补充。”
沈砚注意到,根据地的队员们虽然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武器也参差不齐,但个个精神饱满,眼神里透着一股精气神,和他们刚到天目山时截然不同。显然,这里的日子虽然艰苦,却充满了希望。
安置好老百姓和伤员后,张猛召集了所有干部,在一间最大的木屋里开会。屋里挤满了人,有独立支队的骨干,有沈砚他们带来的干部,还有几个从其他根据地转移过来的队伍负责人,大家围坐在一张长条木桌旁,气氛热烈。
“目前的情况是,日军在皖南集结了两个旅团,加上伪军,总兵力超过五千,已经开始对周边的根据地进行扫荡。”张猛指着墙上的地图,脸色凝重,“我们百丈崖虽然地势险要,但也不能掉以轻心。鬼子的山炮能打到崖顶,飞机也时不时来侦查,必须做好长期坚守的准备。”
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接过话头,他是从另一支游击队过来的队长,姓刘:“我同意张队长的看法。我们的当务之急是加固工事,储存粮食和弹药。另外,得派人去联络周边的零散队伍,合兵一处,才有胜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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