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口的硝烟尚未散尽，沈砚带着队员们押着几个俘虏返回百丈崖时，却被守在吊桥的哨兵拦住了。哨兵脸色慌张，说张猛在指挥部等他，有要事相商，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凝重。
“出什么事了？”林飒皱眉，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驳壳枪。
哨兵支支吾吾：“是……是从总部来的人，说要……要调查李参谋的事。”
沈砚心里咯噔一下。李参谋是日军奸细的事已经查实，总部派人来调查本是常情，可哨兵的神情太过反常。他让林飒先带俘虏去牢房，自己则快步走向指挥部。
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争吵声。张猛的大嗓门震得窗户嗡嗡响：“李参谋是奸细铁证如山！你们凭什么抓老陈？他已经招供了！”
一个陌生的声音冷冷回应：“张队长，总部有令，所有涉案人员必须押回审查，包括你们说的‘人证’和‘物证’。在查清之前，谁也不能动。”
沈砚推门进去，只见指挥部里站着五个穿着新四军制服的士兵，为首的是个面色冷峻的上尉，肩章上的星徽在油灯下泛着冷光。张猛气得脸红脖子粗，王营长则站在一旁，眉头紧锁。
“这位是总部军法处的赵上尉。”王营长介绍道，“他说要把李参谋、老陈还有相关的证据都带回总部。”
赵上尉打量着沈砚，眼神带着审视：“你就是沈砚？铜陵镇和黑风口的仗，都是你指挥的？”
“是。”沈砚不卑不亢，“赵上尉远道而来，辛苦了。只是老陈案情已定，且有重大立功表现，为何要押回总部？”
“总部有规定，所有涉及通敌的案件，必须由军法处审理。”赵上尉拿出一份文件，“这是命令，张队长和王营长已经签字了。”
沈砚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一遍。文件格式正规，盖章清晰，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他注意到，文件末尾的日期是三天前——那时他们还在黑风口激战，总部怎么会提前知道案情？
“赵上尉，”沈砚放下文件，“老陈招供时，提到李参谋曾给他一封密信，说要交给日军的联络员。那封信我们还没找到，或许能牵扯出更多线索。不如等找到密信，再一起带回总部？”
赵上尉眼神微变，随即冷笑：“沈先生是想拖延时间？还是觉得军法处的人查不出真相？”
“不敢。”沈砚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只是不想放过任何线索。毕竟，李参谋潜伏多年，难保没有其他同伙。”
张猛立刻附和：“对！那封信肯定藏在老陈屋里！我这就带人去搜！”
赵上尉似乎有些不耐烦，但还是点了点头：“给你们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不管找不找得到，都必须出发。”
沈砚和林飒立刻带着人赶往老陈的住处。那是一间简陋的木屋，里面堆满了后勤账本和杂物。队员们翻箱倒柜，连墙缝都没放过，却始终没找到那封密信。
“会不会被老陈销毁了？”一个队员气喘吁吁地问。
“不可能。”林飒指着桌上的砚台，“墨还是湿的，说明他今早还写过东西。密信一定藏在附近。”
沈砚的目光落在屋角的一个米缸上。米缸里的米只装了一半，表面却异常平整，不像经常翻动的样子。他走过去，伸手在米里摸索，指尖突然触到一个硬纸壳。
“找到了！”
他从米缸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信封，上面没有署名，只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是日军的标记！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赵上尉带着士兵冲了进来，看到沈砚手里的信封，脸色骤变：“把信给我！”
“这是重要证据，理应交给军法处。”沈砚却没递给他，反而将信封揣进怀里，“但在交给你之前，我想知道，总部为何会提前三天知道案情？又为何急于带走所有涉案人员？”
赵上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沈砚，你这是抗命！”
“我只是想查清真相。”沈砚的手按在枪套上，“赵上尉，如果我没猜错，这封信里的内容，恐怕和你有关吧？”
赵上尉猛地拔枪：“找死！”
枪声响起的瞬间，林飒和张猛同时动手，将赵上尉和他的士兵制服。赵上尉带来的五个士兵根本不是对手，没一会儿就被捆了起来。
沈砚拆开信封，里面的信纸泛黄，上面用日文写着几行字，大意是“总部来人已按计划行动，速派接应”。落款是一个“赵”字。
“果然是他！”张猛气得一脚踹在赵上尉身上，“你和李参谋是一伙的！”
赵上尉瘫在地上，面如死灰，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
沈砚看着信上的字迹，心里一阵后怕。如果刚才没能找到密信，恐怕他们都会被当成“涉案人员”押走，到时候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看来，日军在总部也安插了奸细。”王营长的脸色凝重，“这水比我们想象的还深。”
沈砚将密信收好：“当务之急，是把赵上尉和李参谋他们押起来，重新审讯。另外，立刻给总部发报，说明情况，请求派人重新调查。”
林飒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没想到日军的渗透这么深。我们以后要更小心了。”
沈砚点点头，望向窗外的夜色。百丈崖的星星很亮，却照不亮隐藏在暗处的鬼魅。他知道，这场战争不仅是枪炮的较量，更是人心的博弈。但他不怕，只要他们坚守信念，就一定能拨开迷雾，看到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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