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抱着孩子的大嫂也说:“是啊,沈队长,要不是你们,俺们村早就被鬼子糟蹋了。这点东西不算啥,是俺们的心意。”
孩子们也凑过来,怯生生地看着沈砚,其中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把手里攥着的一颗糖递过来:“叔叔,给你吃,吃了糖就不疼了。”
沈砚看着眼前这些淳朴的面孔,眼眶忽然热了。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在为信念而战,此刻才真切地感受到,他们守护的,是这样一个个鲜活的人,是这些平凡却珍贵的烟火气。
“谢谢……谢谢大家。”他声音发紧,想坐起来道谢,被林飒按住肩膀。
“大家的心意我们领了,东西太贵重,还是带回去吧。”林飒对乡亲们说,“我们打仗,就是为了护着大家平平安安过日子,这些东西,留给孩子们吃。”
大爷急了:“那可不行!你们在前面拼命,俺们总不能啥也不做……”
“要不这样,”沈砚忽然开口,“等我伤好了,想在这附近办个扫盲班,教孩子们认字,也教乡亲们学点急救知识。大家要是不嫌弃,就帮着搭个棚子,行吗?”
乡亲们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热烈的响应:“好!这主意好!”“俺家有木板,明天就送来!”“俺男人会 carpenter活,让他来帮忙!”
看着热闹起来的人群,林飒看向沈砚,眼里带着惊讶,也带着笑意:“你倒是会利用资源。”
沈砚回望着她,阳光正好落在两人中间,把空气都染成了暖金色。“不是利用,”他认真地说,“是想做点实在事。你看,打鬼子是为了守住这片土地,可守住了之后呢?得让日子真的好起来,让孩子们有书读,让乡亲们有盼头,这仗才算没白打。”
林飒没说话,只是拿起刚捣好的紫花药泥,往他胸口的绷带上敷。指尖触到他皮肤时,沈砚觉得那点疼都变成了熨帖的暖。
傍晚,乡亲们陆陆续续回去了,留下了不少木料和工具,说要明天就来帮忙搭棚子。医疗点的小院里,夕阳把一切都镀上了温柔的金边。
沈砚靠在床头,看着林飒在院子里翻晒草药,她的身影在余晖里忙碌,动作熟练又认真。瘦猴在旁边帮忙,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远处传来孩子们的嬉笑声,隐约还有鸡鸣犬吠。
“林飒,”沈砚喊她,“等扫盲班开起来,你也来上课吧。”
林飒回头看他,挑眉:“我?我用得着扫盲?”
“不是教你认字,”沈砚笑了,“教你教孩子们唱歌,你唱歌好听。”
林飒脸颊微热,转过身去继续翻草药,声音闷闷的:“谁要教他们唱歌,我忙着呢。”
沈砚看着她的背影,笑出了声。他知道,林飒嘴上说着不要,心里肯定已经在盘算该教什么歌了。
夕阳渐渐沉入远山,天边的云霞烧得灿烂。沈砚觉得,这大概就是他一直想要的未来——硝烟散尽后,有值得守护的人,有踏实的日子,有孩子们的读书声,有乡亲们的笑脸。
他摸了摸胸口的绷带,那里敷着带着清香的紫花药泥,隐隐传来暖意。虽然还不知道这场仗要打多久,未来还有多少艰难,但此刻他心里充满了希望。
因为他知道,只要他们还在,只要身边有彼此,有这些支持他们的乡亲,就总有一天,能等到一个再也没有硝烟的黎明。而那时,扫盲班的孩子们会读更多的书,这片土地上会开出更艳的花,所有的牺牲与坚持,都会结出最甜的果。
窗外的竹林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个约定伴奏,温柔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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