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宋晓梅一路风尘仆仆地赶到家,刚推开院门,看到面容憔悴的母亲,她再也忍不住,一头扎进张淑怀里失声痛哭。
张淑也红了眼眶,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声音哽咽:“晓梅,你可算回来了。我正要去给你爸送饭,咱们娘俩一起去吧。”
宋晓梅猛地抬起头,抓着母亲的手急切地问:“妈,爸到底怎么样了?信里您怎么都不肯说清楚!”
张淑的眼圈更红了,别过头偷偷抹了把泪,语气艰涩:“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等会儿你见着就明白了。”
一辆老旧的电动车载着母女俩,一路颠簸着往医院赶。
骨伤科病房里,病床上的宋明忠,整个人被厚厚的绷带缠得像个木乃伊,全身上下,只有两只眼睛和一张嘴露在外面。
宋晓梅站在床边,脚步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这哪里还是她记忆里的父亲?那个哪怕日子再难,见了她也总是乐呵呵的父亲;那个省吃俭用,却总把肉夹给她,养得身宽体胖的父亲。
眼前的人,双目黯淡得没有一丝神采,颧骨高高凸起,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宋晓梅只觉得喉咙发紧,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张淑把保温饭盒放在床头柜上,拉着宋晓梅的手走到床边,俯下身,对着床上的人轻声说:“晓梅她爸,你看谁来了?晓梅回来看你了。”
“呵……呵……”
喉咙里挤出几声干涩沙哑的响动,床上的人艰难地转动眼珠,目光缓缓落在宋晓梅身上。那动作慢得几乎看不见,却足以证明,他还有意识。
“晓梅,你爸在看你呢,快凑近点。”张淑推了推女儿的胳膊。
“爸……爸……”
两个字刚出口,宋晓梅的眼泪就像决了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她再也忍不住,扑通一声趴到床沿,放声大哭。
一只缠满绷带的手,颤巍巍地抬起来,轻轻搭在了她的肩头。紧接着,宋明忠干裂的嘴唇翕动着,从喉咙里挤出几个艰涩的字:“别……哭……”
“你们能不能安静一点!这里是医院!九号床家属,你出来一下!”
病房门口突然传来一声严厉的呵斥,打破了这压抑的温情。一个穿白大褂的女医生皱着眉站在门口,脸色很不好看。
“哎!来了来了!”张淑连忙应声,回头嘱咐宋晓梅,“晓梅,你先给你爸喂饭,妈去去就回。”
宋晓梅哽咽着点头,抹了把眼泪,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起那个印着碎花的保温饭盒,小心翼翼地打开,一勺一勺地给父亲喂饭。
就在张淑心急如焚地四处寻找宋晓梅时,宋晓梅已经快步赶到了离医院最近的那家银行。
方才她给宋明忠喂了两口饭,宋明忠便说自己倦了,让她也去旁边歇一会儿。宋晓梅小心地帮父亲垫高了枕头,看着他闭上眼睛,没一会儿便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确认父亲睡熟了,宋晓梅才轻手轻脚地走出病房,她心里记挂着母亲,想去看看母亲和医生到底在聊些什么。
她刚走到医生值班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男医生不耐烦的呵斥声,那话语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气得她险些冲进去质问对方。
可她终究还是忍住了,悄悄贴在走廊的墙壁上,屏住呼吸听着里面的对话。等男医生摔门出来走远了,宋晓梅才趁机溜到值班室门口,眼前的一幕却让她瞬间如遭雷击——母亲正跪在那个刘主任面前,佝偻着脊背,苦苦哀求着什么。
这是宋晓梅第一次见到母亲如此低声下气的模样。那一刻,她的心像是被千万把尖刀狠狠剐着,痛得连呼吸都在发颤。泪水瞬间涌满眼眶,像断了线的玉珠般滚落,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才没让呜咽声溢出来,随后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值班室。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笔钱!那笔典当刘芳芳衣服换来的一万二!父亲此刻欠的医药费,不多不少,正好也是一万二!想到这里,她顾不上别的,拔腿就朝着银行的方向狂奔而去。
在银行柜台前,宋晓梅飞快地输入密码,直接将卡里的钱全部取了出来。除了那一万二,还有她平时勤工俭学攒下的积蓄,加起来足足有一万五千块。
紧紧攥着这一沓救命钱,宋晓梅转身就往医院的方向跑,却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一个瘦高的男人,已经用不怀好意的目光盯上了她。
就在宋晓梅冲出银行,正要过马路的瞬间,那个瘦高男人突然从旁边窜了出来,猛地一把将她推翻在地,随即抢过她手里的钱,拔腿就跑。
“抢劫啊!抓住他!快抓住他!”宋晓梅摔在地上,胳膊和膝盖火辣辣地疼,可她顾不上这些,撑着身子爬起来,朝着男人逃跑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呼救。
可惜,路上的行人只是纷纷侧目,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阻拦。一张张漠然的脸,让这片喧嚣的街头,透着一股刺骨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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