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完他就扔掉,问完就想跑。
李雪鸢这人,着实是没什么良心可言。
“公子,她……刚才和您说什么了?”
赶车的卓尔按捺不住好奇心,趁着李雪鸢走远,压低声音问道。
“不该问的事情别问。”
司马南初的声音透过车帘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你对她好奇什么?”
“她这个人,浑身上下都透着秘密,像一团迷雾似的。”
卓尔挠挠头,老实说道,“我对她好奇,不也是理所当然嘛……”
车厢内沉默了片刻,才传来司马南初略显低沉的声音:“卓尔。”
“属下在。”
“记住,秘密越多的女人,你越不该好奇。”
司马南初的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离这种人越近,你死得可能就越快。”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词句,又补充道:“尤其是……那些长得漂亮、武功还厉害得不像话的,她们就像志怪小说里描写的山魅精怪,美丽,却极度危险,碰不得,也猜不透。”
“哦……属下明白了。”
卓尔小声应道,心里却有些嘀咕。
公子这话……真的是在同他说吗?
他怎么觉得,公子更像是在……告诫他自己呢?
夜色渐浓,几人一行才行至郊外一处颇为破旧的官家驿站。
驿站外墙斑驳,门口的灯笼光线昏暗,只能勉强辨认出“驿”字。
值守驿站的官差是个头发花白、耳朵半聋的老头,颤巍巍地验看了司马南初出示的令牌后,态度立刻变得毕恭毕敬,连忙将几人请进驿站,又是点头又是哈腰。
老头很是殷勤,不仅忙着帮忙搬运行李,还主动要去拖那口装着万克尸身的棺材,甚至颤巍巍地想去帮雷苏拿他那对看起来就沉重无比的双锤。
“不必了老伯,这东西沉得很,您老歇着,我自己来就好。”
雷苏连忙阻止,说着,他单手便轻而易举地将那对加起来足有百斤重的双锤举了起来,面不改色。
卿子陵打量着驿站内简陋甚至有些破败的陈设,不禁感叹:“都说江南富庶,鱼米之乡,没想到还有如此……清苦的官家驿站。”
雷苏将双锤小心放在墙角,闻言接口道:“繁华的,都是达官贵人、富商巨贾的销金之地,真正的底层百姓和这些偏远驿卒,不过是在温饱线上挣扎罢了,所见不同罢了。”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看透世情的感慨。
卓尔手脚麻利,很快为司马南初收拾出了一间相对最干净、完整的房间,这几乎是这破旧驿站里唯一还算像样的住处了。
然而,司马南初却指了指那房间,对李雪鸢道:“你住这间。”
李雪鸢瞥了一眼那房间,也不推辞,爽快点头:“好啊,多谢公子。”
仿佛这本就是她应得的。
几人聚在厅堂唯一一张还算完整的木桌旁,等着那老驿卒给他们张罗晚饭。
看着老驿卒佝偻着背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卿子陵有些过意不去,站起身道:“老人家年纪大了,一个人忙活我们这么多人的饭食太辛苦,我去帮帮忙吧。”
“阿陵,你……你会做饭?”
雷苏闻言,脸上露出明显的诧异。
在他认知里,君子远庖厨,何况卿子陵是卿家娇生惯养、众星捧月长大的小公子,听说平时连练武的苦都吃不了几分,居然还会下厨?
“嗯,”卿子陵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最近……才学的,做得一般,雷苏哥你们可别嫌弃。”
他说着,挽起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腕,动作却异常麻利地钻进了烟雾缭绕的厨房。
“卓尔,你也去帮忙。”
司马南初淡淡吩咐道。
“公子……”
卓尔一脸为难,“我、我不会啊……”他擅长的是杀人放火、探查消息,舞刀弄棒他在行,舞锅铲?
那可真是要了他的命了。
“南初哥,”雷苏见状,忍不住开口,目光瞟向一旁老神在在喝着茶水的李雪鸢,“你为何叫卓尔去?这现成的‘侍女’不是在这儿吗?”
他特意加重了“侍女”二字。
“我?”
李雪鸢正端起粗瓷茶杯喝了一口寡淡的茶水,闻言,伸出纤细的手指指了指自己,脸上没什么表情。
“姑娘如此聪慧伶俐,伺候得了南初哥,想必做饭这种小事,应该不在话下吧?”
雷苏想当然地说道。
在他固有的观念里,做饭本就是女子份内之事,何况她身份还是侍女,伺候人的活儿本就该她做。
李雪鸢放下茶杯,抬眼看他,语气不咸不淡,却带着针尖般的锐利:“我看雷少主你四肢健全,头脑……看着也不蠢,你怎么不会?”
雷苏被噎了一下,随即理所当然地挺直腰板:“我自然是不会!自古男主外女主内,天经地义!男人负责修炼武功,保家卫国,保护弱小,女人负责相夫教子,照顾老幼,料理家事,这不是常理吗?”
他说得振振有词。
“自古以来的常理?”
李雪鸢轻轻挑眉,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司马南初轻轻咳嗽一声,拿起茶壶给雷苏续了杯水,温声开口:“苏弟,此言差矣,男女皆是人身,并无本质不同。男人能做的事情,女人未必不能做,反之,女人能做的,男人也未必学不会,端看个人意愿与性格罢了,何来定规?”
雷苏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显然并不赞同司马南初这番在他看来有些“离经叛道”的言论。
“南初哥,”他为了佐证自己的观点,甚至轻松举起了身边那对沉重的双锤,锤头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我这‘碎山锤’,平日里陪着我走南闯北,不知砸碎了多少凶狠歹徒的脑壳,维护一方平安,总不能让我放下这锤子,去拿锅铲做饭,而让那些娇滴滴、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来拿这锤子去杀恶人吧?这像话吗?”
“娇滴滴的小姑娘……不会是在说我吧?”
恰在此时,卿子陵端着几盘刚刚炒好的、热气腾腾的菜肴从厨房走出来,刚好听见李雪鸢那句反问,顺口接了一句。
他将盘子放在桌上,露出一抹爽朗的笑容,“阿鸢你开什么玩笑呢,你哪里和‘娇滴滴’这三个字沾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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