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用枪口轻轻挑开草帘。
月光勉强挤进棚内。
只见窝棚角落的一堆破烂草席上,一动不动地躺着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深色的、破烂不堪的衣服,脸上覆盖着一块脏污的布,看不清面容。身体僵硬,毫无声息。那股甜腥味,正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苏砚的心沉了下去…难道…来晚了?
他咬了咬牙,一步步挪过去,枪口始终指着那个人,另一只手颤抖着,缓缓伸向那块盖脸的布…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脏布的瞬间!
“咳…咳咳咳…”
一阵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断气的咳嗽声,猛地从那“尸体”的胸腔里传了出来!
苏砚吓得手一抖,猛地后撤一步,枪口死死对准对方!
只见那“尸体”的胸膛开始极其微弱地起伏,盖脸的脏布也被气息吹动。他还活着!只是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谁…?!”苏砚压低声音,厉声问道,心脏狂跳。
草席上的人似乎被声音惊动,又剧烈地咳嗽起来,好半天才缓过气,一个极其沙哑、虚弱、仿佛破风箱般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
“…水…给…给我点水…”
这声音…虽然虚弱扭曲,但那份熟悉的腔调…
苏砚瞳孔骤缩!他不再犹豫,猛地一下掀开了那块脏布!
草席上躺着的,是一张如同金纸般枯槁、毫无血色的脸!脸颊深陷,眼窝乌黑,嘴唇干裂爆皮,呼吸微弱…但那双微微睁开的、因为高烧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却还残留着一丝熟悉的、混合着狡黠和疲惫的光…
不是老周!
竟然是…顾慎之?!
苏砚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顾慎之?!他不是应该…不是在基地最底层,拉响了手雷,和可能追下去的吉田同归于尽了吗?!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一个远离虹口、浦东郊区的破窝棚里?!还活着?!这不可能!
幻觉?还是…
“顾…顾先生?!”苏砚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扭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真的是你?!你怎么…你怎么会在这里?!”
草席上的顾慎之似乎认出了苏砚,那双无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欣慰,又像是无尽的疲惫和痛苦。他扯了扯干裂的嘴角,似乎想笑,却引来更剧烈的咳嗽,咳得浑身蜷缩,血沫子从嘴角渗了出来。
“…通…通道…不稳定…随机抛送…”他断断续续地,用尽力气挤出几个字,“…妈的…差点…直接把老子…扔进…黄浦江喂鱼…”
空间跳跃通道的不稳定性?把他随机扔到了浦东岸边?还侥幸没死?这…
苏砚瞬间想起顾慎之最后时刻砸向控制台的那个破烂干扰器…难道那玩意儿阴差阳错, somehow 真的稍微稳定了一下通道,没把他直接撕碎,而是重伤抛了出来?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狂喜和难以置信!顾慎之还活着!这个如同狐狸般狡猾、屡次在绝境中创造出奇迹的引路人,还活着!
苏砚赶紧蹲下身,想检查顾慎之的伤势:“顾先生!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别…别动…”顾慎之虚弱地摆摆手,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全身力气,“…肺…肺叶打穿了…骨头…也断了几根…内脏…估计也移了位…嘿…吉田那王八蛋…手雷…威力不错…”他居然还有心思自嘲,但声音里的痛苦却掩饰不住。
“你坚持住!我想办法找药!找医生!”苏砚急得眼睛都红了,顾慎之这伤势,简直是吊着最后一口气!
“…没…没用了…”顾慎之缓缓摇头,眼神却突然变得锐利起来,死死盯着苏砚,“…时间…不多了…听我说…”
他艰难地抬起那只还算完好的手,指了指苏砚紧紧攥着的那个黄铜罗盘:“…老周…老周留下的…果然…到了你手里…”
“老周?!他果然没死?!他在哪儿?!”苏砚急忙问。
顾慎之的脸上露出一丝极其古怪的表情,像是嘲讽,又像是悲哀:“…他?…他比我…运气差了点…通道开启时…他离爆炸点太近…又被吉田补了几枪…估计…现在真成灰了…”
老周…最终还是死了。那个复杂的、可悲又可恨的叛徒“灰鸽”。
“…这罗盘…”顾慎之喘息着,目光回到罗盘上,“…是他…很多年前…根据你父亲一次酒后…的零星话语…和自己的一些猜测…偷偷仿制的…指向‘基石’能量源次级节点的…定位器…他本想…自己找到…向吉田邀功…可惜…一直没能完全破解…”
他歇了口气,继续道,声音越来越弱:“…那片‘虹光箔’…才是关键…它能感应…‘基石’泄露的特定能量谱…投射出…节点的位置…和…状态…”
“残钥归位,方启秘藏…”苏砚喃喃自语。
“…没错…”顾慎之点头,“…‘秘藏’…不是宝贝…是…是‘基石’的…一个…紧急维护通道入口…一个…能绕过主入口…直接进入…核心区的…备用‘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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