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一个激灵,猛地回神,冲缝隙喊道:“没事!你们先别进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观察。数学家的思维模式开始艰难地启动,试图从这噩梦般的场景中找出逻辑和规律。
他发现那些金属床排列得极有规律,区域划分明确。有些区域的仪器指示灯是绿色,有些是黄色,还有少数几台闪烁着刺眼的红色。连接人体的管子也略有不同,有些是透明的,有些则隐隐透着淡蓝色的微光。
他的目光顺着那些最粗的、汇聚所有管道的线路,望向洞窟深处那面巨大的玻璃幕墙。幕墙后面似乎有更巨大的阴影在晃动,但看不真切。那里…似乎是整个系统的核心?
“张大哥…”苏砚的声音干涩无比,“…我们…可能撞破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秘密?这他娘是阎罗王的生死簿吧!”张承影声音发颤,下意识地握紧了匕首,“…躺着的这些…是死人还是活人?”
这也是苏砚最想知道的。他鼓起极大的勇气,小心翼翼地、尽量不发出声音地,靠近离他最近的一排金属床。
越靠近,那股消毒水和福尔马林的味道越浓,还混杂着一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甜腥气?
他屏住呼吸,看向最近那张床上的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四十岁的男人,面容枯槁,双眼紧闭,脸色是一种毫无生气的灰白。他的头皮被剃光了,上面贴着好几个电极片,鼻孔里插着细管。胸口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起伏,显示他似乎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生命体征,但更像是一具被强行维持着生理机能空壳。
他的手臂露在外面,苍白瘦削,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针眼和淤青。
苏砚的目光顺着连接在他手臂上的那根半透明软管向上看。软管里,似乎有极其微量、几乎难以察觉的、淡金色的…液体?在极其缓慢地…流向床头的仪器?
这是…在抽取什么东西?
苏砚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和眩晕。
“操…”张承影也看到了,骂了一句,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一种生理性的不适,“…小鬼子…他妈的在干什么?!”
就在这时——
嘀…嘀…嘀…
旁边一张床床头的仪器,突然发出了急促的警报声!红色的指示灯疯狂闪烁!
几乎同时,那张床上躺着的人身体开始剧烈地、无意识地抽搐起来!幅度之大,甚至撞得金属床架哐哐作响!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在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砚和张承影吓得魂飞魄散,猛地后退好几步,背靠冰冷的岩壁,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
“妈的!炸尸了?!”张承影匕首横在胸前,如临大敌。
但预期的更恐怖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只见从洞顶无声地滑下来一个带着滑轮、连接着机械臂的装置,精准地移动到那张发出警报的床铺上方。机械臂探下,熟练地给床上抽搐的人注射了一针什么药剂。
很快,抽搐停止了。那个人彻底不动了,连那一点点微弱的胸口起伏也消失了。仪器上的心跳曲线变成了一条冰冷的直线。
红色警报灯熄灭。
机械臂收回,无声地滑回洞顶阴影处。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那张床上彻底失去生命迹象的躯体,和仪器屏幕上那条平坦的绿线,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高效、冷静、机械化…透着一种令人骨髓都冻结的残忍!
苏砚和张承影看得浑身发冷,手脚冰凉。这比直面那些鬼子尸傀更让人感到恐惧和绝望!
“他…他们…”苏砚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他们在把这些活人…当成…电池?或者…某种养料?在抽取什么东西?!”
“畜牲!一群该天打雷劈的畜牲!”张承影眼睛都红了,咬牙切齿地低声骂道,握着匕首的手因为极度愤怒而青筋暴起,“…这帮东洋倭寇!简直不是人!”
强烈的愤怒和一种身为中国人的屈辱感,暂时压过了恐惧。这些躺在床上的,虽然看不清面貌,但很可能就是他们的同胞!被日本人像对待牲畜一样困在这里,进行着这种惨无人道的实验!
“不行!俺得宰了这帮狗日的!”张承影血往头上涌,就要往深处冲。
“别冲动!”苏砚死死拉住他,“你看不清楚吗?这根本不是靠一把匕首能解决的!这里面肯定有守卫!惊动了他们,我们都得死在这!外面默儿和小草怎么办?!”
张承影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但总算停下了脚步。他知道苏砚说得对。
“那咋整?难道就当没看见?”他眼睛通红地低吼。
“当然不!”苏砚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决心在他心底升起,“我们必须把这里的情况带出去!必须让外面的人知道鬼子在干什么!这比炸掉一个军火库更重要!”
他再次看向洞窟深处那面玻璃幕墙。那里…一定有控制中心,或者更核心的机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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