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屋里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林默偶尔发出的痛苦呻吟和小火堆的噼啪声。
张承影握着匕首,眼神凶狠地瞪着‘账房’,但也没有再进一步动作。他混迹江湖多年,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人极度危险,但那双给林默打针喂药时稳定专业的手,又不像装出来的。
就在这时——
呜——呜——呜——
远处,法租界与华界交界的地方,突然传来了凄厉的警笛声!不是一辆,是好多辆,由远及近,似乎正在设置路障,进行大规模搜查!
“操!来了!”张承影脸色一变,冲到门缝边往外看。
只见远处街口,车灯乱晃,人影幢幢,隐约还能听到法租界巡捕吹哨子和大声吆喝的声音,似乎还在盘问路人。
搜查这么快就扩大到法租界了?!吉田的能量也太大了!
“没时间犹豫了。”“账房”站起身,拎起药箱,语气不容置疑,“跟我走。我知道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去哪?!”苏砚急问,心乱如麻。
“‘广慈医院’后身的教职员宿舍,”“账房”报出一个名字,“那里有我们的人,院长嬷嬷是同情我们的法国人,能提供庇护和医疗。”
广慈医院?那是上海最好的教会医院之一,确实在法租界,而且地位特殊,日本人也不敢轻易搜查。
听起来…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苏砚和张承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挣扎和最后的一丝动摇。
“妈的…赌了!”张承影一跺脚,收起匕首,恶狠狠地对着‘账房’说,“俺告诉你!要是敢耍花样!老子第一个拧断你的脖子!”
‘账房’似乎根本不在意他的威胁,只是淡淡地说:“背起林小姐,跟我从后面巷子走。动作轻点。”
事已至此,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苏砚一咬牙,弯下腰准备背起林默。
‘账房’却抢先一步,动作异常熟练地将林默背到了自己背上,并用药箱里拿出的一条薄毯将她盖好,遮住了头脸。“你体力消耗太大,我来。你照顾好那个小姑娘。”
他的动作自然,仿佛理所应当。
苏砚愣了一下,心中那点疑虑似乎又被冲淡了一丝。他拉起吓坏的小草。
‘账房’背着林默,悄无声息地拉开门,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外面的小巷,然后打了个手势,率先融入了阴影之中。
苏砚、张承影和小草赶紧跟上。
夜色深沉,寒风刺骨。远处的警笛声和吆喝声像是催命符,追赶着他们的脚步。
‘账房’对法租界的地形果然极其熟悉,专挑最黑暗、最偏僻的小巷穿行,有时甚至从某家店铺的后院直接穿过,避开大路。他的脚步又快又轻,背着一个人仿佛毫不费力。
七拐八绕,走了大概二十多分钟,远处的喧嚣似乎被甩开了一些。
就在他们经过一个堆满废弃教堂长椅和杂物的死胡同时——
‘账房’的脚步突然顿住了,身体微微紧绷。
“怎么了?”跟在后面的苏砚心里一紧,压低声音问。
‘账房’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帽檐下的目光锐利地扫向胡同深处那堆高大的废弃物的阴影。
“没事。”他沙哑地说,脚步再次加快,“跟紧。”
但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苏砚怀里那片一直沉寂的虹光箔,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地发烫!烫得他胸口皮肤一阵刺痛!
与此同时,那堆废弃物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苏砚的瞳孔猛地收缩!
‘账房’似乎毫无所觉,继续快步向前。
但苏砚却猛地停下了脚步,一把拉住了还要往前走的张承影和小草!
“不对!”苏砚的声音因为极度紧张而变调,手指死死按着发烫的胸口,“…那堆东西后面…有人!”
张承影瞬间警惕,匕首再次出鞘!
‘账房’也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过身。背着林默,让他的动作显得有些沉重。
阴影里,一片死寂。
仿佛刚才只是苏砚的错觉。
‘账房’看着苏砚,帽檐下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勾了一下,那弧度冰冷而诡异。
“苏先生,”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上了一种难以形容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你的‘钥匙’…感知很敏锐嘛…”
钥匙?!他怎么会知道这个词?!
苏砚的血液瞬间冰凉!
下一秒!
从那堆废弃物的阴影里,猛地站起了两个穿着黑色劲装、手持安装了消音器手枪的身影!枪口冰冷地指向他们!
与此同时,他们刚刚经过的胡同口,也无声无息地被两个同样装束的人堵住了去路!
‘账房’缓缓地将背上的林默放了下来,靠在墙边,然后直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看着面色惨白的苏砚和如临大敌的张承影,轻轻地、用一种完全不同于之前的、带着明显日语口音的中文,慢条斯理地说道:
“正式认识一下。” “鄙人,特高课行动股长,代号:影狐。” “奉吉田课长之命,请苏先生…回去‘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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