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手段…这五个字让苏砚感到一丝寒意。这意味着，为了“钥匙”，这个人可能也会毫不犹豫地牺牲掉他们，就像“夜莺”说过的那样。
现场的气氛变得有些凝滞。信任的桥梁，似乎难以搭建。
就在这时，青衫客突然猛地转头，锐利的目光射向石林外侧的某个方向！他的手也瞬间按在了腰间——那里，毫无疑问藏着他的武器。
苏砚和林默的心也瞬间提了起来！有情况？！
是追兵？！还是…“夜莺”回来了？
几秒钟后，一阵极其轻微、但带着明显疲惫的脚步声，从那个方向传来。紧接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扶着石壁，踉跄地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
是“夜莺”！
她回来了！虽然样子极其狼狈——衣服被荆棘挂得更破，脸上沾满了硝烟和泥土，手臂上还有一道新的划伤在渗血，呼吸急促，显然刚才的断后和摆脱追兵消耗了她巨大的精力。但她的眼神依旧警惕而锐利，手中的南部十四式手枪紧紧握着。
当她看到石林内的景象时，明显愣了一下。尤其是看到那个蹲在地上的青衫客时，她的瞳孔猛地收缩，几乎是本能地举起了手枪，对准了他！
“是你？！”“夜莺”的声音带着震惊和毫不掩饰的警惕，“你怎么会在这里？！”
青衫客对于指向自己的枪口似乎毫不在意，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长衫上的尘土，语气依旧平淡：“看来，你脱身了。”
“回答我的问题！”“夜莺”的枪口纹丝不动，眼神冰冷，“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一直跟着我们？”
面对“夜莺”的逼问，青衫客依旧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追兵甩掉了？”
“暂时。”“夜莺”紧盯着他，“但这不代表你是安全的。说出你的身份和目的，否则…”
“否则怎样？”青衫客打断她，语气里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嘲讽，“开枪？你的子弹，还够吗？而且，杀了我，对你们接下来的路程，有什么好处？”
他的话戳中了“夜莺”的软肋。她的子弹确实所剩无几，而且在这个强敌环伺、前路未卜的时刻，与这个身份不明但实力强悍、且两次出手相助的人彻底撕破脸，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夜莺”的枪口微微下垂了一丝，但眼神中的警惕丝毫未减。她快速移动到苏砚和林默身边，低声问道：“你们没事吧？他有没有对你们做什么？”
“没有。”苏砚连忙摇头，指了指地上的水壶和饼干，“他…给了我们这个，还说…林默的脚需要正骨。”
“夜莺”看了一眼林默惨不忍睹的脚踝，眉头紧锁。她知道青衫客说得对，不及时正骨，林默的脚很可能就废了。但她同样不信任这个神秘人。
现场陷入了微妙的三方对峙。
苏砚和林默虚弱而警惕，“夜莺”疲惫而戒备，青衫客则依旧是一副深不可测、波澜不惊的样子。
最终，还是“夜莺”打破了沉默。她收起手枪，但手依旧按在枪柄上，看着青衫客，沉声道：“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属于哪个‘序列’。现在的情况是，我们三个人，弹尽粮绝，林默重伤，后面还有追兵。如果你想证明你不是敌人，就拿出实际行动来。”
她指了指林默的脚：“你说你会正骨？”
青衫客点了点头，没有多说，直接走上前。
“夜莺”立刻挡在他和林默之间，眼神如刀：“我怎么知道你不会趁机下手？”
青衫客停下脚步，看着“夜莺”，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说道：“如果我要下手，你们现在已经是三具尸体了。”
他的话很冷，很直接，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得不信服的事实。以他之前展现的身手和神秘莫测的行事风格，他确实有很多机会可以轻易解决掉他们。
“夜莺”与他对视着，眼神交锋，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火花在噼啪作响。
最终，“夜莺”深吸一口气，侧身让开了一步，但她的右手依旧紧紧按在腰后的枪柄上，身体微微前倾，处于一种随时可以暴起发难的状态。
“你最好别耍花样。”
青衫客没有理会她的警告，他蹲到林默身前，伸出手。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看起来并不像一双干粗活的手，但却异常稳定。
林默吓得闭上了眼睛，身体微微发抖。
青衫客的手轻轻按在林默肿痛的脚踝上，摸索着骨骼的位置。他的动作很轻，很专业，似乎真的精通此道。
苏砚和“夜莺”都屏住呼吸，紧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突然，青衫客的手指猛地一用力！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
“啊——！”林默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但痛呼之后，她脚踝处那原本不自然的凸起，似乎…平复了一些？！
“好了。”青衫客松开手，语气依旧平淡，“骨头复位了。接下来需要静养，不能再受力。”
他站起身，看向“夜莺”：“追兵虽然暂时甩掉，但他们损失了人和狗，绝不会善罢甘休。最多一个时辰，更大范围的搜捕就会开始。这里，并不安全。”
“夜莺”当然知道这一点。她看着青衫客，终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那么，依你看，我们现在该去哪里？”
青衫客的目光投向东北方向，那片连绵起伏、望不到尽头的山峦，缓缓吐出了三个字：
“天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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