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经历,让苏砚和“夜莺”对青衫客的能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但同时也加深了他们的忌惮——这个人,太厉害了!如果他真是敌人,后果不堪设想。
黄昏时分,他们终于抵达了天长城的外围。远远望去,那座古老的县城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宁静而沧桑,城墙蜿蜒,但上面飘荡的刺眼的膏药旗和城门口隐约可见的哨卡,无不提醒着人们这里已被日寇铁蹄践踏。
青衫客没有带着他们直接靠近城门,而是在距离县城还有五六里地的一片乱坟岗附近停了下来。这里荒草丛生,坟茔累累,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阴森。
“在这里等一下。”青衫客低声吩咐,他自己则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朝着不远处一个孤零零的、看起来像是看坟人住的破旧小屋摸去。
苏砚和“夜莺”立刻紧张起来,躲在几个巨大的坟包后面,死死盯着那小屋的方向。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青衫客回来了,手里多了一个不大的包袱。
“换上。”他将包袱扔给“夜莺”。里面是几套半新不旧、打着补丁,但还算干净的本地农民穿的粗布衣服,甚至还有两顶破草帽。
“这是…” “夜莺”疑惑地看着他。
“城门口盘查很严,你们这个样子进不去。”青衫客言简意赅,“扮成进城卖柴的农户。武器不能带,藏在这里。”
他指了指旁边一个不起眼的、塌了半边的荒坟。
“夜莺”犹豫了一下,但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她示意苏砚和她一起,快速换上了农民的衣服,又将那支步枪和手枪用油布包好,塞进了青衫客指定的荒坟缝隙里,做了记号。
青衫客自己也脱下长衫,里面竟然也是一套粗布短打,戴上草帽后,除了气质依旧有些格格不入,外表看起来倒真像个沉默寡言的乡下汉子。
林默的脚是个问题,她无法扮演正常行走的农妇。
青衫客似乎早有准备,他从看坟人小屋里居然还推出来一辆破旧的独轮车!车上放着一些干柴。
“让她坐在车上,用柴草盖住腿脚。”青衫客安排道,“我们就说是送生病的老娘去城里看郎中的。”
计划听起来可行,但每一步都充满了不确定性。
四人再次上路,朝着天长城南门走去。越靠近城门,气氛就越紧张。城门口用沙包垒着工事,站着四五个荷枪实弹的伪军,还有一个戴着墨镜、叼着烟卷的便衣特务,对进出城的人进行严格的盘查。
苏砚的心跳得像擂鼓,他努力低着头,模仿着农民畏缩的样子,推着独轮车。林默蜷缩在车上,用一顶破草帽盖住脸,身上盖着些柴草。“夜莺”和青衫客则跟在车两旁。
轮到他们了。
那个便衣特务斜着眼打量了他们一番,用棍子拨了拨车上的柴草,看到下面脸色苍白、闭着眼的林默,皱了皱眉:“怎么回事?”
青衫客上前一步,陪着笑脸,用带着浓重本地口音的声音回答:“老总,行行好…俺娘…俺娘突发急病…浑身滚烫…说胡话…得赶紧进城找王郎中瞧瞧…”
他表演得惟妙惟肖,那憨厚中带着焦急的神态,与之前那个冷峻神秘的“守护者”判若两人。
便衣特务又看了看苏砚和“夜莺”,苏砚紧张得手心全是汗,生怕被看出破绽。“夜莺”则低着头,一副不敢见人的小媳妇模样。
“从哪个村来的?”特务盘问。
“北边…小王庄的…”
“小王庄?昨天不是刚来过征粮队吗?”
“是…是来过…俺们这是…是后山的…”青衫客对答如流,没有丝毫迟疑。
那特务盯着他们看了几秒钟,似乎没发现什么明显破绽,挥了挥手:“行了行了,赶紧进去!别死在这儿晦气!”
竟然就这么过关了?!
苏砚几乎不敢相信,他连忙推起独轮车,在伪军不耐烦的催促声中,快速通过了城门洞。
进入城内,一种与外面荒野截然不同的、畸形的“繁华”气息扑面而来。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不绝,行人如织,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压抑和恐慌。随处可见巡逻的伪军和墙上张贴的“强化治安”、“剿灭共匪”的标语。
青衫客似乎对城内很熟悉,他领着三人,没有走热闹的主街,而是七拐八绕,钻进了一条狭窄、昏暗、散发着霉味和尿骚气的小巷。
在小巷深处一家门脸破旧、招牌上写着“陈记杂货”的小铺子前,他停下了脚步。
“到了。”青衫客低声说,他示意苏砚把车停在门口阴影里,自己上前,有节奏地敲了敲门板——三长,两短。
过了一会儿,门板拉开一条缝,一个戴着老花镜、头发花白、面容枯槁的老头探出头来,警惕地看着他们。
青衫客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再次在胸口做了那个“两短一长”的敲击手势。
老头看到这个手势,浑浊的眼睛里猛地闪过一道精光!他快速扫了一眼门外的苏砚三人,尤其是独轮车上的林默,然后猛地拉开门,低声道:“快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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