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秀在一旁插嘴,语气带着敬佩:“谭叔可是我们这儿顶顶厉害的‘活算盘’!鬼子那些弯弯绕的电文,经他的手一扒拉,十有八九都能算出个底儿掉!”
慧明也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苏砚见他们如此态度,心中的疑虑消散了大半,连忙道:“谭先生言重了,是我冒昧了。”
谭克明摆摆手,示意不必客套,目光重新落回地上的符号,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苏同志,你画下的这些符号,我和几位懂行的同志研究了两天。这些点划组合,单独看像是莫尔斯码,但组合起来不符合常规单词或数字编码。那些数字和数学符号,也像是某种特定算法的组成部分。最关键的是这个……”
他用手指虚点着苏砚画的那个微缩八卦图:“这个八卦方位图,不是常见的后天八卦,而是更古老的先天八卦方位。将先天八卦与这些看似现代的密码符号结合,这种手法……很独特,很大胆。”
苏砚心中一震,果然专业!他连忙说道:“谭先生高见!我也觉得关键可能在于一种结合了传统易学方位和现代数学算法的特殊加密方式。这非常像我父亲苏明哲的研究风格!”
“苏明哲教授……”谭克明眼中露出追忆和敬重之色,“我曾有幸拜读过苏教授早年关于密码学与古代算术结合的几篇论文,确实是开风气之先。如果这些刻痕真出自苏教授之手,或者与他有关,那其价值不可估量。”
他看向苏砚,目光灼灼:“苏同志,青衫客同志牺牲前,除了让你来南京找王铜锁,还具体交代了什么?关于‘钥匙’,关于这些符号,他有没有留下只言片语的提示?”
苏砚仔细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青衫客同志只说‘钥匙’至关重要,关系到战局,让我务必找到王铜锁。至于这些符号,是我在山上一个偶然发现的洞穴里找到的,他并未提及。”
谭克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王铜锁……我们也在全力寻找,但目前还没有确切消息。‘珊瑚’网络近期损失很大,很多线索都断了。”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苏同志,听阿秀说,你对数学和密码很有研究?令尊的衣钵,你继承了多少?”
苏砚谦虚道:“略懂皮毛。父亲的研究浩如烟海,我也只是学了些基础。”
谭克明却不放过他,直接指着地上的符号问道:“那以你看来,如果将这些点划视为变量,将八卦方位视为常数,结合这些数学符号,最可能构建出什么样的数学模型?是坐标转换?还是函数映射?”
这个问题直接切中了苏砚这两天思考的核心!他顿时来了精神,也顾不上客套了,拿起树枝,指着地上的符号,语速加快:
“谭先生,我认为单纯的坐标转换可能过于简单。您看这些点划的组合,比如这组‘点划点点’(·—··)和单独的‘划’(—),如果将它们与八卦的‘乾’(天)位和‘坤’(地)位对应,再引入这个代表角度‘θ’的符号,以及这个等号和一个模糊的数字‘3’……我猜测,这可能是一个基于球面三角学或者极坐标系的方位距离计算公式!‘紫金之巅’是观测点,‘望北栖霞’是观测方向,‘红叶落于旧台城’可能是一个校验点或者最终目标的隐喻!”
他越说越兴奋,树枝在地上飞快地划拉着,勾勒出简单的坐标系和角度关系。
“我们需要知道紫金山头陀岭精确的海拔和经纬度,以及栖霞山枫岭相对于头陀岭的方位角!然后,将这些刻痕密码代入这个假设的模型进行反推,就有可能计算出那个‘红叶落处’——也就是王铜锁可能藏匿东西或者他本人所在地的精确坐标!”
苏砚一口气说完,才发现柴房里静悄悄的。阿秀张着嘴,一脸“虽然听不懂但好像很厉害”的表情。慧明依旧是那副沉静的样子,但眼神里也多了一丝讶异。而谭克明,则目光炯炯地看着他,脸上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带着赞赏的笑容。
“好!很好!”谭克明轻轻拍了下手掌,“苏同志,你这不是略懂皮毛,你这是得到了苏教授的真传啊!你这个思路,与我和另一位同志不谋而合,但你提出的这个基于极坐标系的模型,比我们的设想更精妙,更符合苏教授学贯中西的风格!”
他看向苏砚的眼神,彻底变了,从最初的审视,变成了真正的重视和认可。
“苏同志,看来青衫客同志没有看错人,把你这条‘活龙’送到南京,是送对了!”谭克明语气振奋,“我们需要你这样的专业人才!破解这些密码,找到‘钥匙’,离不开你的智慧!”
苏砚被他说得有些热血沸腾,感觉自己终于不再是累赘,而是真正能发挥作用了。
“谭先生过奖了,我一定尽力!”
谭克明点点头,对慧明和阿秀吩咐道:“慧明,你想办法,去搞到最精确的紫金山、栖霞山地形图和方位数据,军方测绘的那种最好。阿秀,你负责保护苏同志的安全,同时协助他进行计算。这个地方不能久待,等苏同志伤好一些,我们要尽快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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