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他拉起林默的手,两人猫着腰,借着月光和树木的掩护,朝着西面谭克明指示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去。
与谭克明他们制造出的惊天动地相比,苏砚和林默的逃亡显得寂静而狼狈。苏砚脚踝和肋部的旧伤在奔跑中阵阵作痛,让他速度大减。林默虽然意志坚定,但毕竟是女子,体力也很快透支,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山路崎岖,荆棘丛生。两人的衣服被划破,手上、脸上也添了不少血痕。但他们不敢停歇,拼命地跑,仿佛身后有无数恶鬼在追赶。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身后的追捕声彻底听不见,直到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直到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鱼肚白,两人才敢在一片茂密的竹林里停下来,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汗水早已浸透衣衫,紧贴在身上,又被林间的晨风吹得冰凉。极度的疲惫和紧张过后,是几乎虚脱的无力感。
“他们……他们会没事的,对吧?” 林默靠在竹子上,望着东面依旧漆黑的山峦,声音轻得像是在问苏砚,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苏砚沉默着,没有回答。他不敢去想那个答案。他只能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检查怀里的草纸是否安好。
“接下来……我们怎么去重庆?” 苏砚看向林默,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从南京到重庆,千里迢迢,关卡林立,对于他们两个没有任何官方身份、还被通缉的人来说,简直是难于登天。
林默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一些:“顾先生给了我一个联络地址,在芜湖。那里有我们的人,可以安排我们走水路,沿着长江往上,想办法进入国统区。这是目前相对……相对安全的一条路。”
芜湖?水路?苏砚对这条路线一无所知,但他现在只能选择相信林默,相信顾慎之的安排。
“好,听你的。” 苏砚点了点头。
两人在竹林里休息了约莫半个时辰,吃了点干粮,喝了点水,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些。天光渐亮,山林间的景物清晰起来。
必须继续赶路了。白天行动虽然风险更大,但他们必须尽快离开栖霞山范围。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再次出发时,林默忽然指着不远处山下的一条土路,低呼一声:“苏砚,你看!”
苏砚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条土路上,竟然出现了一支队伍!不是军队,也不是伪军,而是一支看起来像是商队的队伍,大约有十几人,赶着几辆骡车,正慢悠悠地朝着西南方向行进。
“商队?” 苏砚皱起眉头,“这兵荒马乱的,怎么还有商队走这条路?”
林默仔细观察着那支队伍,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不……不像是普通商队。你看他们的骡车,吃重很浅,不像是满载货物。而且那些赶车的人,脚步沉稳,眼神警惕,更像是……练家子。”
经她这么一提醒,苏砚也看出了些许端倪。这支队伍确实透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我们要不要……想办法接触一下?” 林默忽然提议,语气带着一丝大胆,“如果他们真的是有特殊背景的,或许能带我们一程?总比我们两个像没头苍蝇一样乱闯要强。”
这个提议非常冒险!对方是敌是友完全未知!
苏砚下意识地想反对,但看着林默那带着期盼和决绝的眼神,又想到前路漫漫、危机四伏,他犹豫了。
万一……万一这支队伍,也和那个神秘老者一样,是友非敌呢?
就在苏砚内心激烈挣扎,难以决断之际,那支队伍末尾,一个看起来像是管事的中年人,似乎无意间回头,目光恰好扫过了苏砚和林默藏身的这片竹林!
他的目光,在两人藏身的方向,微微停顿了那么一瞬。
虽然隔着很远的距离,但苏砚和林默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目光……仿佛穿透了竹林的遮掩,落在了他们身上!
神秘商队惊现荒野,是偶遇还是有意为之?那意味深长的一瞥,是福是祸?苏砚与林默是否该冒险接触?谭克明小组引开追兵,生死未卜,他们能否成功脱险?前往芜湖的水路又隐藏着怎样的波诡云谲?分散的行动小组,各自在绝境中挣扎,而那张针对“钥匙”的大网,似乎正从更多方向悄然撒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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