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不等苏砚反应,猛地从藏身的芦苇丛中窜了出去,却没有直接跑向关卡,而是沿着江边,朝着上游方向,故意踩出很大的动静,同时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喊道:“救命啊!有没有人啊!我爹掉江里了!救命啊!”
她一边喊,一边跌跌撞撞地跑着,身影在昏暗的月光下显得格外无助和凄惶。
这一招果然奏效!
那两个原本无精打采的伪军士兵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其中一个端着枪站了起来,朝着林默跑的方向张望:“喂!那边怎么回事?”
另一个也站了起来,有些犹豫:“好像是个娘们?喊爹掉江里了?”
“走!过去看看!说不定能捞点油水!” 第一个伪军显然动了心思,招呼着同伴,两人竟然真的离开了路障,朝着林默的方向追了过去!
机会!
苏砚的心脏狂跳起来!他看着林默的身影引着两个伪军消失在芦苇丛的拐角处,又看了一眼那个依旧坐在码头边、仿佛对一切都充耳不闻的“老梆子”,咬了咬牙,从藏身处冲出,以最快的速度冲向渡口!
他顺利地穿过了无人看守的关卡,冲到了码头边。
“老梆子!” 苏砚压低声音,急切地喊道,同时将王铜锁给的那枚铜质印章亮了出来,“王掌柜让我们来的!快!带我们过江!”
那一直佝偻着的身影终于动了一下,他缓缓抬起头,斗笠下是一张布满深深皱纹、如同风干橘皮般的苍老面孔,一双眼睛却异常浑浊,似乎有些呆滞。他看了看苏砚手中的印章,又慢吞吞地看了看苏砚的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像是破风箱一样的声音:
“过江?就你一个?”
“还有一个!她去引开哨兵了!马上就来!快准备船!” 苏砚焦急地催促,不时回头望向林默消失的方向,那里已经传来了伪军士兵的呵斥和林默带着哭音的辩解声。
“老梆子”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样光芒,他慢悠悠地站起身,动作迟缓得让人心焦:“哦……引开哨兵啊……女娃子……胆子挺大……”
他一边说着,一边开始解系在木桩上的缆绳。
就在这时,上游方向突然传来林默一声短促的惊叫,紧接着是伪军士兵猥琐的哄笑声!
“嘿嘿,小娘皮,跑啊!怎么不跑了?”
“深更半夜在江边乱跑,我看你就是奸细!”
不好!林默被堵住了!
苏砚心头一紧,也顾不得许多,对着“老梆子”急道:“船家!快!我们去接应她!”
“老梆子”手上的动作依旧不紧不慢,缆绳才解到一半。他抬起头,看着苏砚,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近乎诡异的、难以形容的表情:
“后生……别急。这江……可不是那么好过的。”
摆渡人“老梆子”行为诡异,是敌是友?林默身陷伪军魔爪,苏砚是独自渡江还是返身救援?长江天堑横亘眼前,追兵或许顷刻即至!信任崩塌的两人,在生死考验面前,将做出怎样的抉择?而那枚作为信物的铜印章,背后又是否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渡口之夜,杀机四伏,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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