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苏半夏,一直在记录数据,不知东华那边,有何打算?” 也有人将目光投向远处东华武院的观战区,那个蓝衣赤足的少女,正静静地看着擂台,琉璃般的眸子中,数据流无声流淌,不知在计算着什么。
天南武院院长站起身,对四周拱了拱手,神色平静,但微微颤抖的袖口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诸位,本院弟子重伤,老夫需即刻前往回春阁。后续事宜,自有副院长处理,怠慢之处,还望海涵。” 说罢,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
其他几位副院长也纷纷起身,开始处理赛后繁杂的事务,接待各方恭贺与探询,但眉宇间都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色。
回春阁,最高级监护区。
陆明镜被安置在一座完全由翠绿色、充满生命气息的灵玉打造的修复舱中。舱内注满了淡绿色的、散发出沁人心脾清香的“生生造化液”,这是天南武院压箱底的疗伤圣品之一,号称只要有一口气在,就能吊住性命。数根纤细的灵络连接着他身体各处要穴,将精纯温和的生命灵力与药力源源不断输入他残破的躯体。
苏文心、柳青青,以及天南武院数位顶尖的医疗导师、灵药师围在修复舱旁,面色凝重至极。光幕上显示的数据依旧触目惊心:经脉碎裂度87%,脏腑衰竭指数65%,本源亏损度91%,神魂动荡指数79%……每一项,都足以让一个天才武者彻底废掉甚至陨落。
“生机在缓慢恢复,但太慢了……‘焚血针’透支太过,伤及了生命本源,加上沈凌霄冰魄剑意的侵蚀冻结,与他自己心火之力的反噬……多种力量在他体内冲撞破坏,生生造化液也只能勉强维持平衡,缓慢修复。”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医师摇头叹息,“关键是本源之伤,寻常药物已难起效。除非……”
“除非能找到‘生命之泉’的泉水,或是‘不朽木’的叶片,这等蕴含先天生机的神物,方有可能补全他亏损的本源。” 另一位灵药师接口,语气沉重,“只是这等神物,可遇不可求……”
苏文心紧紧抿着嘴唇,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修复舱中昏迷不醒、眉头紧蹙的陆明镜。她知道弟子伤得重,但没想到重到这个地步。“不惜一切代价,稳住他的情况。我亲自去求院长,开启学院秘库,搜寻此类神物线索。另外,向外界发布悬赏,收集有关‘生命之泉’、‘不朽木’或类似功效宝物的信息!”
“是!” 众人凛然应命。
柳青青紧紧握着陆明镜露在修复液外、缠满绷带的手,泪水无声滑落,低声道:“师兄,你一定要撑住……我们说好要一起去看更广阔的世界的……”
北斗武院,玄冰静室。
沈凌霄盘膝坐在万年玄冰台上,周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蓝色光晕中。北斗的医疗导师和数位擅长精神抚慰与寒属性功法的大宗师围坐四周,不断将精纯的星力与安抚心神的灵能渡入他体内。
与陆明镜肉体与本源的双重重创不同,沈凌霄的外伤和内息紊乱,在北斗顶级的资源和“极寒冰髓”的后续调理下,正在稳步恢复。但他最大的问题,在于心神。
“冰封之心”出现的裂痕,并非简单的精神受创,而是他武道根基的动摇,是“道心”之伤。此刻,他心湖之中,那面原本光滑如镜、冻结一切的冰面,已然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冰面之下,隐约有炽热的、鲜活的、带着杂念的“水流”在涌动、冲击,试图破冰而出。这让他陷入了巨大的混乱与痛苦之中,冰寒与灼热两种感觉在意识深处疯狂交战,时而冰冷刺骨,时而燥热难当,时而又是一片茫然的虚无。
“凌霄,坚守本心!勿要被外念侵扰!你的道,是冰封,是永恒,是绝对的静!” 一位北斗的精神系大宗师沉声低喝,试图以音波秘法助他稳定心神。
沈凌霄眉头紧锁,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这在以前几乎不可能),身体微微颤抖。他试图按照导师的指引,重新凝聚“冰封之心”,将那裂痕修补,将冰面之下的“水流”重新冻结。但那“水流”中蕴含的,是陆明镜最后时刻,那毫无保留、炽热燃烧的意志,是战意,是不屈,是守护,是“生”的渴望……这些,都是他过去试图冰封、舍弃的“杂质”。
现在,这些“杂质”被强行灌入,并与他的“冰封”之力发生了某种奇异的交融与对抗,再也无法轻易剔除。
就在他心神交战,痛苦不堪之际,脑海中,忽然莫名地闪过一个画面:那是最后时刻,陆明镜力竭倒地前,看向他的眼神。那眼神中没有不甘,没有怨恨,只有一片燃烧后的平静,以及一丝……释然?甚至,还有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理解?
紧接着,他又想起了战无极倒下前,那炽烈而满足的笑容,想起了北境风雪中,同伴们并肩作战时,那些鲜活的面孔,那些喧嚣的声音,那些……温度。
“冰封……是为了什么?” 一个微弱却清晰的声音,在他心湖深处响起,不是任何人的,而是源自他自己内心深处,那被冰封了太久的一丝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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