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园内部的景象,与萧煜预想的任何一种都不同。
没有想象中的阴森墓室、累累白骨,或者邪气冲天的祭坛。
眼前是一个被改造得近乎怪异的“庭院”。青石铺就的地面被打扫得异常干净,甚至光可鉴人。庭院四周,那些本该是坟冢的位置,被改造成了一间间用透明材料(看起来像强化玻璃,但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灵光)隔开的独立“房间”。房间内部陈设简洁,有床铺、桌椅,甚至还有书架和盆栽,除了没有窗户,几乎像是某种……囚禁式的疗养病房。
更诡异的是,庭院中央,并非墓碑或祭坛,而是一个直径约五米、深约两米的圆形石质凹坑。坑内并非泥土,而是盛满了粘稠、暗红、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液体,表面平静无波,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阴寒与怨念,浓度比地下溶洞引魂坛的血池有过之而无不及!坑边立着九盏造型古朴的青铜灯盏,灯芯燃烧着苍白色的火焰,无声地跳动着。
而在血池中央,竖立着一根半人高的黑色石柱。石柱顶端,赫然绑着一个看起来只有八九岁的男孩!
男孩穿着干净的白色睡衣,双目紧闭,小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脆弱的阴影。他纤细的手腕和脚踝被黑色的、刻满符文的锁链紧紧束缚在石柱上,锁链深深嵌入皮肉,却没有鲜血流出。一根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的软管,从血池中延伸出来,一端没入池底,另一端则刺入男孩的胸口心窝处,微微搏动着,仿佛在输送或者抽取着什么。
男孩身上没有任何明显的伤口,但萧煜的阴阳神瞳却能“看”到,一股庞大而精纯的、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枯寂”与“死意”的能量,正从那根软管中源源不断地涌入男孩体内。男孩自身的生机被这股外来的“死意”能量不断侵蚀、同化、压缩,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但奇怪的是,他的身体似乎又在被动地适应着这种侵蚀,皮肤下隐约有极淡的、银灰色的纹路在缓慢生成。
“这是……强行灌输‘寂灭’属性的能量?”萧煜心中骇然。这男孩并非寂灭灵体,却被人为地、粗暴地注入寂灭之力,试图改造或者……催化出某种类似“钥匙”的特质?这就是所谓的“备用钥匙”?
圣教竟然在用活人进行如此丧心病狂的实验!
庭院中并非空无一人。除了血池边的男孩,还有三道身影。
其中两人萧煜认得,正是在地下溶洞交过手的“尸眼”和“鬼童”!两人看起来状态不佳,尸眼的黑袍有几处焦黑的破损,鬼童脸上的油彩也花了,气息比之前弱了不少,显然地下溶洞的阵法反噬和逃亡对他们造成了不轻的伤害。他们此刻正站在血池边缘,警惕地环视四周,尤其是墓园入口方向。
第三个人,则是一个穿着灰色工装、背对着萧煜、蹲在血池旁,正用一把小刷子小心翼翼刷去池边一块青石上泥土的……老者?从背影看,他头发花白,身形佝偻,动作慢条斯理,像个专注的考古工作者或者清洁工。但萧煜却从他身上感受不到丝毫灵力波动,仿佛就是个普通人。然而,能在尸眼和鬼童身边如此从容,且出现在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吴伯,清理得差不多了吧?子时快到了,使者那边催得紧,得赶紧把这‘养料’送过去。”鬼童有些不耐烦地催促,声音尖细。
被称为“吴伯”的老者缓缓直起身,转过身来。那是一张平凡无奇、布满皱纹的脸,眼睛不大,眼神浑浊,双手粗糙,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泥土,活脱脱一个老园丁的模样。他慢悠悠地收起刷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声音沙哑:“急什么,越是紧要关头,越要沉得住气。这‘寂灭血池’温养了三个月,好不容易才让这娃娃的身体适应了三成,仓促转移,万一路上出了岔子,前功尽弃不说,使者的怒火,你我担待得起?”
他的声音平淡,却让鬼童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尸眼沉声道:“吴伯说的是。只是地面据点被破,阴书吏大人那边似乎也遇到了麻烦,749局和玉虚宫的人肯定在四处搜寻。此地虽隐蔽,但毕竟是在他们眼皮底下,夜长梦多。”
吴伯浑浊的眼睛瞥了尸眼一下:“阴书吏自有安排。他亲自出手去‘敲打’那个姓萧的小子的老巢,就是为了吸引注意力,为我们这边创造转移时间。只要子时一到,池中‘寂灭真血’与这娃娃体内初步融合的能量达到峰值,我们立刻通过地下暗道离开,神不知鬼不觉。到时候,就算他们把陵园翻个底朝天,也只能找到一座空坟。”
他的目光落在血池中央的男孩身上,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狂热:“这可是‘九幽殿’耗费无数心血,从上万孩童中筛选出的、最接近‘先天阴绝脉’的胚子。再经过这‘寂灭血池’的温养和‘阴书吏’大人的秘法催熟,一旦成功,虽比不上真正的寂灭灵体,但作为‘海眼祭坛’三把‘副钥匙’之一,却也勉强够用了。只要主钥匙(林婉秋)和另外两把副钥匙(创生、玄阴特质)到位,归墟之门的开启,便多了三成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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