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上空,凌晨四点十七分。
天际线处,黑暗被撕裂。
不是曙光,而是一道燃烧着五色光焰的身影,以超越音障十倍的速度,撞破云层,如陨星般砸向江州北郊的废弃工厂区——正是圣教教主举行仪式、那道黑色光柱升起的地方。
“轰——!!!”
当萧煜落地时,方圆五百米的地面如水面般掀起波纹。混凝土建筑、废弃机械、锈蚀管道,所有的一切在五帝道种外放的冲击波中化为齑粉。尘埃如海啸般向四周扩散,却在触及那道通天彻地的黑色光柱时,被无形的屏障吞噬。
萧煜单膝跪地,落点处是一个直径三十米的放射状龟裂坑。他缓缓站起,周身衣物已经在超高速飞行中燃烧殆尽,此刻仅以五色光华凝成简易战袍。皮肤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痕——那是强行压缩赶路时间、连续施展空间跳跃导致的身体过载。鲜血从裂痕中渗出,却在滴落前就被五帝之力蒸腾成血色雾气。
他抬起头,看向黑色光柱中心。
那里悬浮着一道人影。
圣教教主——或者说,曾经是圣教教主的“存在”。
他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暗金色镶边长袍,但长袍之下,身体已经发生了恐怖的畸变。左半边身躯还保持着人形,皮肤苍白如尸,右半边身躯却完全被暗红色的、不断蠕动的肉质组织覆盖,那些组织表面生长着数十只眼睛,每一只眼睛都映照着不同的毁灭景象:燃烧的城市、崩裂的大地、哀嚎的生灵。
最骇人的是他的头颅。原本人类的面容已经扭曲变形,右侧太阳穴处,一团暗紫色的、如同脑组织外露的肉瘤在搏动,肉瘤中央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体——归墟核心。
教主的双眼,左眼还保持着人类的瞳孔,却充满痛苦与疯狂;右眼则完全被黑暗占据,看不到眼白与瞳孔的分界,只有纯粹的、吞噬一切光的虚无。
“萧煜……”教主开口,声音是双重叠加的——一个是他自己嘶哑的嗓音,另一个是低沉如地心震动、充满非人质感的轰鸣,“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萧煜一步步走向光柱,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燃烧的五色脚印。他盯着教主右半边身躯上的那些眼睛,五帝道种传来剧烈的警告——那些眼睛不是装饰,每一个都是一道“微型的归墟裂缝”,正在持续抽取现世的存在概念,转化为归墟能量注入教主体内。
“停下仪式。”萧煜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压缩到极致的杀意,“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死?”教主的左眼闪过一丝讥讽,右眼的黑暗却更加浓郁,“萧煜,你以为我在求死?不……我是在求‘生’!为全人类,求一条生路!”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疯狂的虔诚:“你见过归墟的真正力量吗?你见过那无边无际的黑暗,那超越时间与空间的永恒吗?那不是毁灭,那是‘升华’!是将有限的、脆弱的生命,转化为永恒的、不朽的存在!”
“归墟主宰已经向我展示了未来——当九道裂缝全部打开,归墟与现实彻底融合,所有生灵都将摆脱肉体的桎梏,摆脱生老病死的轮回,成为纯粹的概念存在!那才是进化,那才是救赎!”
萧煜停下脚步,距离黑色光柱只有百米。
他看清了光柱内的景象:地面上绘制着直径百米的血色法阵,法阵的节点上,跪坐着十二名身穿黑袍的圣教祭司——他们都已经死了,心脏被挖出,放置在面前的骨碗中,血液如溪流般汇入法阵纹路。而法阵中央,悬浮着三样东西:
一块暗红色的骨骼碎片——白帝之骨的最后一块;
一滴燃烧着的金色血液——赤帝之血;
以及……一颗还在微弱跳动的心脏,心脏表面覆盖着暗金色的纹路——那是从某个黄帝血脉者体内活生生挖出的“黄帝之心”!
“你杀了谁?”萧煜的声音冰冷如极地寒冰。
“一个偏远分支的玄黄帝体觉醒者,三百年前就被我圣教暗中监控。”教主的右半边身躯,那些眼睛同时转动,聚焦在萧煜身上,“虽然血脉纯度远不如你父亲,但也够用了。加上我从西方找到的最后一块白帝之骨,从葬世那里‘借来’的赤帝之血……”
他伸出已经异化成触手的右手,指向北方:“还有你父亲,和你那个星辰体的小情人——只要得到他们的血脉,四帝齐聚,钥匙就完整了。”
萧煜的拳头握紧,指甲刺入掌心,鲜血滴落。
但他没有冲动。
五帝道种在疯狂运转,分析着眼前的一切:仪式已经进行到第三阶段,教主右半边身躯的畸变程度超过60%,归墟主宰的分神意识至少苏醒了四成。黑色光柱不仅是能量通道,更是“坐标锚点”——它在向归墟深处发送这个世界的精确位置。
强行攻击光柱,可能会导致能量暴走,加速归墟降临。
必须从内部破坏仪式核心。
“你被利用了。”萧煜突然开口,语气带着一种奇怪的平静,“归墟主宰承诺给你永生?承诺给全人类升华?那你右半边身体上的那些眼睛,看到的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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