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逵是被四条铁链锁着拖进演武场的。
每一条都有儿臂粗细,分别锁住他的双手双足,链子那头由八个壮汉牵着。可即便如此,那黑凛凛的汉子仍在疯狂挣扎,铁链绷得笔直,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豹眼环睁,须发戟张,嘴里骂骂咧咧,唾沫星子随着吼声四处飞溅:
“放开!放开你黑爷爷——!!!等俺挣脱了,把你们这些撮鸟一个个劈成八瓣——!!!”
八个壮汉被他拖得脚步踉跄,额上青筋暴起。其中一人实在忍不住,低吼一声:“按住了!这黑厮力气大得邪门!”
“放开——!!!”
李逵忽然暴喝,双臂猛力一挣!只听“铛啷”一声脆响,右手的铁链竟被他硬生生挣断一节!虽然还连着,但锁扣已开,整条手臂恢复了三成自由!
“不好!”牵连的壮汉脸色大变。
就在此时——
“砰——!!!”
一声闷响。
不是兵器撞击声,是禅杖顿地的声音。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全场三千齐军,包括那八个壮汉,动作都顿了一瞬。
李逵也停了。
他缓缓转头,豹眼死死盯住声音来源——
演武场正中,鲁智深拄着那杆六十二斤的水磨禅杖,如一尊铁塔般矗立。花和尚今日没穿僧袍,换了一身黑色劲装,更显魁梧雄壮。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盯着李逵,眼神冷得像腊月里的冰。
“黑厮,”鲁智深开口,声音低沉浑厚,压过了场中所有杂音,“还记得洒家吗?”
李逵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黄牙:“我道是谁,原来是花和尚鲁智深!怎么,在二龙山混不下去了,又想回梁山?晚了!现在梁山是俺宋哥哥说了算,你这种背主之徒,回去也得吃板子!”
“背主?”鲁智深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洒家背的是哪个主?是那个在沧州为了个小衙内,就能把三四岁孩子一斧子劈成两半的主?还是那个在江州劫法场时,不分青红皂白见人就砍、连围观百姓都不放过的主?”
每说一句,他的声音就冷一分。
李逵脸色变了:“你......你胡说什么?!”
“胡说?”鲁智深缓缓举起禅杖,杖头指向李逵,“李逵,你听好了——洒家今日不为梁山,不为招安,甚至不为林冲哥哥。洒家今日,只为三件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第一,为沧州府那个被你劈死的小衙内。那孩子才四岁,你砍他时,可曾手软?”
“第二,为江州法场外那几十个无辜百姓。他们只是看热闹,你砍他们时,可曾皱眉?”
“第三,”鲁智深眼中闪过滔天怒火,“为洒家在沧州城外救下的那个老妇人。她儿子被你砍死了,她跪着求你留个全尸,你怎么回的?你说‘老虔婆啰嗦’,一斧子把她也劈了——她才五十岁!才五十岁啊!!!”
最后一句,声如雷霆,震得全场鸦雀无声。
李逵脸色铁青,握着断链的手青筋暴起,却不知如何反驳——因为鲁智深说的,全是事实。
“所以,”鲁智深深吸一口气,禅杖缓缓落下,杖尖在青石地面上划出一道白痕,“洒家今日找你,是讨债。血债。”
“讨债?”李逵忽然狂笑起来,笑声癫狂,“就凭你?花和尚,当年在梁山,你也就跟俺打个平手!现在俺有双斧在手,一斧子就能劈了你这个秃驴!”
“斧子?”鲁智深挑眉,“你的斧子呢?”
李逵一愣,低头看手——双手被铁链锁着,哪来的斧子?
“给他。”高台上,林冲忽然开口。
士兵们面面相觑,但还是从兵器架上取下一对板斧——不是李逵惯用的那对,是制式兵器,轻了些,但也寒光闪闪。
铁链被解开。
李逵活动着手腕,接过双斧,在手里掂了掂,咧嘴笑了:“轻是轻了点,但砍你这秃驴的脑袋,够用了。”
“够用就好。”鲁智深把禅杖横在身前,“来吧,黑厮。让洒家看看,这些年你是长进了,还是退步了。”
李逵不再废话。
他豹眼圆睁,双腿微屈,整个人如一头蓄势待发的黑豹。然后,动了!
不是冲锋,是扑杀!
双斧高举,身形如电,眨眼间就扑到鲁智深面前!左斧劈头,右斧斩腰——正是他赖以成名的“旋风双斩”!
快!
狠!
疯!
这一扑,带着李逵所有的蛮力、所有的凶性、所有草菅人命积累下的戾气!斧未至,腥风已到!
“来得好!”
鲁智深不退反进,禅杖一横,不架不挡,竟是直刺李逵胸膛!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李逵的双斧能劈中他,但他的禅杖也能捅穿李逵!
以伤换命!
李逵脸色一变。他疯,但不傻。鲁智深这一杖要是捅实了,他必死无疑。可要是收斧格挡,气势就弱了。
电光石火间,他做出了选择——
左斧改劈为撩,撩向禅杖!右斧依旧斩向鲁智深腰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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