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这片“滚石区”下方,武松的五百弩手正静静潜伏在草丛里。他们用的是特制的三连弩,一次能射三支箭。弩箭的箭头都绑着浸了火油的布条,身旁放着火盆,随时可以点燃。
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
等待着那个信号。
谷底,童贯策马冲在队伍中段——不前不后,既显英勇,又保安全。他身边围着三十个亲兵,都是千里挑一的好手,此刻个个刀出鞘、弓上弦,警惕地看着两侧山崖。
“枢密,”一个亲兵小声道,“太安静了……”
是的,太安静了。
号角声停了,旗帜不动了,连刚才隐约能看见的人影都消失了。整个山谷只剩下官军狂奔的脚步声、马蹄声、喘息声,还有铠甲碰撞的哗啦声。
这种安静比刚才的喧嚣更可怕。
童贯心里发毛,但嘴上不能软:“安静?那是因为贼寇看见咱们冲过来,吓破胆了!加速!再加速!”
他狠狠一夹马腹,白马吃痛,向前猛冲。
就在此时——
“轰——!!!”
第一声炮响,像晴天霹雳,在山谷中炸开!
不是从一处响的,是从三处同时响起!左、右、正前方,三门火炮几乎同时开火!实心铁弹呼啸着砸进官军队列,一颗砸在人群最密集处,当场犁出一条血胡同——十几个人被砸成肉泥,残肢断臂飞起丈高;一颗砸中一辆粮车,木屑混合着粮食四散飞溅;第三颗最准,直接打掉了中军的一面大旗,旗杆“咔嚓”折断,绣着“童”字的大旗缓缓倒下。
“炮……火炮?!”童贯懵了。
二龙山哪来的火炮?!朝廷严控火器,连禁军都只有神机营才有少量火炮,这群草寇……
没等他反应过来,第二轮炮击来了。
“轰轰轰——!!!”
这次是十门炮齐射!打的不是实心弹,是霰弹——铁罐子在半空中炸开,成千上万的铁砂、碎铁片如暴雨般泼向官军!这东西杀伤力不如实心弹,但覆盖范围大,专打无甲或轻甲目标。顿时,惨叫声响成一片,无数士兵捂着脸、捂着脖子倒下,鲜血从指缝里汩汩涌出。
“有埋伏!真的有埋伏!”士兵们终于崩溃了。
前冲的势头骤然停止,队伍开始混乱。有人想往前跑,有人想往后退,有人往两侧山崖下躲——但山崖下更危险。
因为第三波攻击,来了。
不是炮。
是石头。
鲁智深站在高处,看着下方乱成一团的官军,哈哈大笑:“小的们——开饭啦!”
他一脚踹飞面前支着巨木的木棍。
那根需要四人合抱的巨木开始缓缓滚动,起初很慢,但斜坡太陡,它越滚越快,越滚越猛,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砸下山崖!沿途撞飞了无数小石头,那些小石头又带动更多石头,一时间,整面山坡都在滚动!
“滚石!滚石来了——!”
“跑啊——!”
官军魂飞魄散。他们想躲,但往哪躲?前后左右都是人,都是马,都是车。巨石滚进人群,像碾子碾麦子,所过之处留下一道血肉模糊的痕迹。有人被当场压成肉饼,有人被撞飞十几丈,还有人被飞溅的石块砸中脑袋,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但这还没完。
“放箭——!!!”武松的声音在山谷中响起。
五百弩手同时扣动扳机!
一千五百支火箭如蝗虫般飞向天空,在空中划出绚丽的弧线,然后——落下。不是瞄着人射的,是覆盖射击。火箭落在粮车上,点燃了粮食;落在草丛里,点燃了枯草;落在尸体上,点燃了衣物……
火,起来了。
深秋天干物燥,枯草见火就着。加上那些浸了火油的火箭,火势蔓延的速度快得惊人。不到半柱香时间,山谷中段已经变成一片火海!
“救火!快救火!”童贯嘶声喊道。
但哪还有水救火?士兵们的水囊早在急行军中喝干了。有人想用土埋,可火太大了,刚捧起一把土,火舌就蹿过来燎了眉毛。
更可怕的是,火不是只在地上烧。
“那……那是什么?!”一个士兵指着天空,声音发颤。
众人抬头,只见十几个巨大的、燃烧着的“火球”正从山崖上滚下来!那是鲁智深特制的“火擂木”——圆木上绑满浸了火油的干草,点燃后推下来。这些火球比普通擂木更可怕,它们不仅砸人,还到处滚,滚到哪里,火就烧到哪里。
“完了……”一个老卒喃喃道,“这是要烧死咱们所有人啊……”
恐慌彻底爆发。
军纪?命令?黄金?官位?在生死面前,全是狗屁。士兵们开始疯狂逃窜,互相推搡,互相践踏。军官想维持秩序,但很快就被人潮淹没。马匹受惊,嘶鸣着横冲直撞,踩死踩伤无数。
童贯被亲兵护着退到一处相对空旷的地方,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人间地狱,脑子里一片空白。
“枢密!枢密!”亲兵队长赵四摇着他,“咱们得冲出去!再不冲就全死在这儿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