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杀。
单方面的屠杀。
铁砂暴雨过后,还能站着的不足五十人。而且这五十人里,大半都带了伤——有人断手,有人瘸腿,有人满脸是血。
但他们居然还在冲!
不愧是边军老兵,这凶悍劲儿,一般人真比不上。
凌振眯起眼睛:“换实心弹!目标,山涧口前方三十步!封路!”
“师父,”王石头小声提醒,“杨将军的骑兵快到了,会不会误伤……”
“不会。”凌振摇头,“杨志知道咱们的射程。他会在安全距离外停下。”
果然,洼地外,杨志的三百骑兵在距离山涧口百步处勒住了马,呈扇形展开,堵死了所有去路,但就是不往前冲——显然在等火炮清场。
“装填完毕!”
“放——!!!”
第三轮炮击,这次换成了实心铁弹。
二十个黑铁球呼啸着砸向山涧口前方三十步的地面——不是瞄着人打的,是**封路**。铁弹落地后并不停止,而是继续向前滚动、弹跳,在山涧口前形成一道“死亡弹幕”。
一个老兵想硬冲,刚跑出几步,就被一颗弹跳的铁球砸中膝盖——
“咔嚓!”
腿断了,小腿呈诡异的角度弯折。他惨叫着倒地,还没爬起来,第二颗铁球滚过来,从他胸口碾过……
另一个老兵比较聪明,想贴着山壁走,躲开弹幕。但他忘了,实心弹撞上山壁会反弹——
“砰!”
一颗铁球砸中山壁,反弹回来,正中他的后脑勺。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无头尸体晃了晃,扑倒在地。
三轮炮击,不到半柱香时间。
山涧口前,尸横遍野。
那两百多边军老兵,此刻还能喘气的,不到二十个。而且这二十个全躺在地上,不是断手就是断脚,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凌振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对王石头说:“看见没?这就叫专业。”
王石头咽了口唾沫:“师父,您……您不觉得……太残忍了吗?”
凌振转头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石头,你今年十六,对吧?”
“嗯……”
“我十六岁的时候,”凌振望向远方,眼神有些恍惚,“还在东京火器局当学徒。那时候我以为,造火器是为了保家卫国,是为了让大宋的军队更强大,让百姓更安全。”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后来我发现我错了。我造的火炮,被童贯用来轰开边民村寨的寨门;我造的火箭,被用来屠杀抗税的农民;我造的一切,都成了当权者欺压百姓的工具。”
王石头愣住了。
“所以三年前,我辞了官,跑了出来。”凌振拍拍面前这门“雷公”的炮身,“直到遇见林王。他说,他要的火器,不是用来欺压百姓的,是用来保护百姓的;不是用来维护腐朽朝廷的,是用来建立新世界的。”
他看向王石头,眼神认真:“今天这些炮弹,确实残忍。但你想过没有——如果今天放跑了这些人,明天他们会杀多少无辜百姓?用刀杀,用枪捅,用火烧……哪种死法不残忍?”
王石头沉默了。
“这世道就是这样,”凌振转身,开始指挥炮手们清理炮膛,“要么你狠,要么别人对你狠。林王选了第三条路——对恶人狠,对好人善。咱们要做的,就是帮他把恶人……全弄死。”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晚上吃什么。
王石头看着师父的背影,看着那二十门还在冒烟的火炮,看着下方已成修罗场的洼地……
良久,他咬了咬牙,抱起木箱子,开始给下一轮炮击准备火药包。
凌振余光瞥见,嘴角勾起一抹笑。
这小子,终于开窍了。
山下,杨志的骑兵开始缓缓推进,清剿残敌。
山涧口那二十个还没死的边军老兵,此刻全都扔掉了兵器,举起了手——不是投降,是求饶。他们怕了,真的怕了。被刀砍被枪刺他们不怕,但被这种从天而降的、看不见摸不着的铁雨屠杀……太他妈吓人了。
战争,结束了。
凌振最后看了一眼战场,转身对炮手们说:“收拾东西,准备撤。记住——火炮先降温再搬运,别烫着手。火药箱单独放,离火堆远点。”
“是!”
炮手们开始忙碌。
凌振走到崖边,望着下方正在打扫战场的杨志部队,望着远处山崖上正在下山的鲁智深僧兵,望着更远处指挥台上那个青袍身影……
他忽然想起林冲昨天对他说的话:
“凌振,你的火器很重要。但记住——火器是工具,人才是关键。咱们要用火器保护该保护的人,杀该杀的人。这分寸,你得把握好。”
当时他不完全懂。
现在,他好像懂了。
“师父,”王石头凑过来,“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凌振收回目光,咧嘴一笑:
“回山寨,改进火炮。今天这场打完,我发现‘雷公’的膛线还可以再密一点,霰弹罐的装填方式也得改……对了,还得造点新玩意儿——林王说要打青州了,城墙可比人肉硬得多。”
他边说边往山下走,脚步轻快,像个刚得了新玩具的孩子。
而在他身后,二十门火炮静静矗立,炮口还冒着缕缕青烟。
像二十头刚刚饱餐一顿的凶兽,在等待下一场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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