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该死。”赵佶站起身,拂袖转身,“但现在不是死的时候。告诉朕,接下来该怎么办?”
高俅趴在地上,脑子飞速转动。
推卸责任?童贯已经死了,死人是最好的替罪羊。但光推卸不够,得拿出解决办法……
“陛下!”他忽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此战虽败,但也摸清了二龙山虚实!那林冲不过仗着火器之利、地形之险,若是正面对决,绝非朝廷天兵对手!”
“哦?”赵佶转身,“那你说,怎么正面对决?”
“调西军!”高俅咬牙道,“调种师道、种师中兄弟,率十万西军精锐东进!西军常年与西夏作战,悍勇无匹,岂是童贯那些京营老爷兵能比?再调张叔夜为监军,此人知兵,必能克敌!”
赵佶眯起眼睛。
西军。
大宋最精锐的部队,也是最后的底牌。这支军队镇守西北,防着西夏,轻易不能动。
“西夏那边……”他迟疑。
“西夏近年来与我朝议和,边境安宁。”高俅赶紧道,“调五万西军东进,留五万守边,足矣!只要灭了二龙山,震慑天下反贼,再让西军回防,也不迟!”
赵佶踱了几步,又问:“钱粮呢?十万大军开拔,可不是小数目。”
“抄童贯的家!”高俅眼中闪过贪婪,“这阉奴掌军多年,贪墨无算,家产何止百万?还有那些战败将领,都可抄家问罪!所得钱粮,足够支撑大军半年!”
这话说到赵佶心坎里了。
他最近正为修艮岳缺钱发愁。童贯的家产……确实是个诱人的念头。
“还有,”高俅趁热打铁,“可令各地州府加紧征粮,再……再发一笔‘剿匪捐’,让江南那些富商出出血。国难当头,他们岂能坐视?”
赵佶终于点了点头。
但他没立刻答应,而是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午后的阳光照进来,驱散了殿内的阴郁。远处,汴梁城的街市依旧繁华,叫卖声、车马声隐约可闻。这座当时世界上最繁华的城市,似乎丝毫没有被千里之外的战败影响。
可赵佶知道,那是表象。
消息很快就会传开。田虎、王庆、方腊那些反贼会笑,朝中那些对自己不满的旧党会借机发难,甚至连金国那边……听说他们最近也在蠢蠢欲动。
“高卿,”赵佶忽然问,“你说那林冲……会不会打进汴梁来?”
高俅一愣,随即失笑:“陛下说笑了!二龙山距汴梁千里之遥,中间有无数关隘、州府,那林冲就算有三头六臂,也……”
“朕没问你这些。”赵佶打断他,“朕是问,如果……如果他真打来了,怎么办?”
高俅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忽然想起林冲当年在东京的样子——那个沉默寡言、一身正气的禁军教头。那时他随便找个借口就能把林冲弄得家破人亡,因为林冲守规矩,讲道理,信王法。
可现在呢?
现在的林冲,一把火烧了两万大军,逼死枢密使,打得梁山溃不成军……
这种人,如果真铁了心要打汴梁……
高俅打了个寒颤。
“陛……陛下放心!”他强作镇定,“臣就是拼了这条命,也绝不会让反贼踏进汴梁一步!”
赵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那眼神,让高俅心里发毛——那是失望,是不信,还有一丝……恐惧。
是的,恐惧。
这位大宋天子,终于开始害怕了。
“拟旨吧。”赵佶转身,不再看窗外,“调种师道为平东大将军,率西军五万东进。张叔夜为监军。高俅……你总督粮草,若有差池,提头来见。”
“臣……领旨!”高俅重重磕头。
“还有,”赵佶补充道,“派人去江州,告诉蔡得章——他爹是蔡京,朕给他面子。但若让林冲过了江州,他就不用回来了。”
“是!”
高俅退下后,赵佶重新走回画案前。
那幅《瑞鹤图》还摊在地上,被玉盏碎片和茶汤污了一大片。仙鹤的翅膀染了墨渍,祥云被茶水浸透,整幅画毁了。
赵佶蹲下身,小心地捡起画,轻轻抚摸上面的污渍。
忽然,他笑了。
笑得凄凉。
“仙鹤来仪……”他喃喃自语,“来的是秃鹫吧……”
他把画揉成一团,扔进炭盆。
火焰腾起,吞噬了仙鹤,吞噬了祥云,吞噬了一个皇帝最后的自欺欺人。
殿外,梁师成悄悄对一个小黄门说:“去告诉蔡太师……就说,要变天了。”
小黄门领命而去。
梁师成站在廊下,望向山东方向。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还是个小太监时,听过的一个传说:
大宋开国时,太祖皇帝曾夜观天象,见一颗赤星坠于山东。有术士解曰:赤星落处,当出真龙。
当时只当是笑谈。
现在……
梁师成打了个寒噤,赶紧摇摇头,把这个大逆不道的念头甩出脑子。
但有些念头,一旦生出来,就再也按不回去了。
就像有些火,一旦烧起来,就再也扑不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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