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出差
苏清辞抱着画具箱走出美术楼时，天色近乎完全暗了下去。
风卷着落叶掠过脚踝，她低头看了眼校服裙摆上没有完全洗干净的污渍，皱了皱眉头。
书包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是张妈的短信：
“先生和夫人临时出差去欧洲考察分公司，害怕吃不惯我也一起过去了。”
随之而来的，是苏母的转账。
苏清辞捏着手机站在路边，晚风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
意料之中的消息，苏家的“出差”总是这样突然，像按下暂停键的电影。
她收了转账，把手机塞回书包，转身往校门口走，没让司机来接。
走到别墅区门口时，暮色已经漫过雕花铁门。
陆时砚正坐在门内的石阶上，怀里抱着那本被翻得卷边的初一数学课本，膝盖上还摊着本笔记本，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眼里的专注瞬间被雀跃取代，像只等主人回家的小狗。
“姐姐回来了。”
他站起身，课本和笔记本被小心地抱在怀里，目光落在苏清辞身上时，忽然顿住了，
“你的衣服……”
苏清辞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裙摆，那抹略微发黄的污渍在灯光下格外显眼。她不在意地拍了拍：
“不小心撒了豆浆，没事。”
“豆浆？”
陆时砚的眉头微微蹙起，他知道苏清辞没有喝豆浆。
陆时砚快步走到她面前，视线像探照灯似的扫过那块污渍，又抬头看向她的脸，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担忧，
“是……有人欺负你了吗？”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没褪去的童音，睫毛在暮色里投下淡淡的阴影，看起来纯良又无辜。
就像这几周来的每一天，他总是用这种带着依赖的眼神看着她，问她今天学的题难不难，问她画室的光线够不够亮。
苏清辞避开他的目光，往别墅里走：
“没有，自己不小心蹭到的。”
陆时砚没再追问，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像条温顺的影子。
进了玄关，陆时砚说道：
“苏阿姨苏叔叔带着张妈出差了，说三餐让我们自己解决……”
苏清辞点了点头，一边换鞋一边往客厅走：
“我知道，晚上你想吃什……”
苏清辞路过餐厅的时候，猛然看到桌子上简单的三菜一汤。
陆时砚知道苏清辞吃饭比较挑剔，好吃的就吃的多，不爱吃的一口都不吃，所以他私下都会和张妈学着做饭，没想到今天派上用场了。
“姐姐……你要不要尝一尝。”
苏清辞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来到餐桌前。
菜系都是平时她爱吃的，也没有很复杂，比起张妈炫技般的菜系，陆时砚做的反而多了点锅气和家常味儿。
陆时砚拿着小碗给苏清辞盛了一碗汤，递给了苏清辞。
苏清辞接过，尝了一口，是很家常的味道，但是这份温暖留存在她的心里。
她抬起头，对上陆时砚期待的小狗眼神，缓缓说道：
“好吃……你也快坐下吃吧。”
陆时砚脸上止不住的欣喜，坐了下来，不断给苏清辞夹菜。
苏清辞看着他眼里的欣喜，心里忽然有点发闷。
这几周的相处让她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早上会在客厅等她出门，晚上会在画室门口等她回来，遇到难题时会怯生生地递过练习册，像株绕着藤蔓生长的菟丝子，不知不觉就缠得近了。
陆时砚腼腆地笑着，看着正在吃饭的苏清辞，耳根却悄悄红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份“懂事”里藏着多少小心思。
晚饭过后，苏清辞又把自己关在了画室。
陆时砚中途来送了一次水，然后轻手轻脚地退出画室，关门前回头看了一眼——苏清辞已经重新投入到画作里，侧脸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柔和，裙摆上的颜料渍像枚勋章，别在那片纯白上。
陆时砚靠在走廊的墙上，慢慢握紧了拳头。
他记着这笔账呢。
等他再长大一点，再强一点，总有一天，他能站到她身前，替她挡掉所有的物资和冷言冷语，像她现在护着他一样。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株正在悄悄拔节的树，沉默，却带着势不可挡的生长力。
回到他自己的房间，他打开桌子上的小台灯，拿出书本，继续投入到学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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