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秒心头瞬间明了——这黄毛,定然是秦姐那不成器的弟弟秦浩。
车门还没完全推开,秦浩就跟打了鸡血似的,蹬着双磨白破球鞋直冲过来。染得发亮的黄毛乱糟糟支棱着,像团炸开的枯草,他歪着脑袋,三角眼斜睨着秦姐,语气里满是讥讽与不耐:“秦婉容!你可算回来了!天天跟躲债似的躲着我,不就是怕我管你要钱吗?我可是你亲弟弟!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弟弟!”
秦姐吓得往时秒身后缩了缩,脸色苍白如纸,握着包的手指泛白得几乎要嵌进皮革里,声音细若蚊蚋般嗫嚅着辩解:“小浩……我每个月不都按时给你打生活费了吗?你省着点花,足够过日子了。”
“那点钱够个屁!”秦浩嗤笑一声,唾沫星子飞溅,眼神扫过时秒时,瞬间多了几分挑衅与敌意,“他是谁?你养的小白脸?有钱养外人,没钱贴补亲弟弟?”说着,他伸手就想拽秦姐的胳膊,动作粗鲁又蛮横。
时秒再也按捺不住,反手一把攥住秦浩的手腕,指节用力得泛白,骨节分明的手背上青筋凸起。“啊——疼疼疼!”秦浩吃痛惨叫,张口就骂:“操你妈的!敢管老子的事,我看你是活腻歪了!”说着,他挥着另一只拳头就往时秒脸上砸。
可时秒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行动队成员,哪里是这种街头小混混能比的?他侧身一躲,轻松避开拳头,顺势转身,膝盖顶在秦浩腰腹,一脚就将他踹得撞在墙角,发出“咚”的一声沉闷声响。
时秒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他,阴影笼罩住秦浩蜷缩的身形,声音冷得像冰锥:“你凭什么这么侮辱你姐姐?你知道这些年秦姐过得有多难吗?”他攥紧拳头,“砰”的一声砸在秦浩脸侧的墙壁上,震得灰尘簌簌往下掉,墙体都微微发麻,“长姐如母!你忘了她上大学时,明明能读最好的院校,却为了省学费选了免费的师范?她一边上学一边打三份工,白天上课,晚上去餐馆洗碗,周末还要去发传单,硬生生把你从初中拉扯到成年,你以为一个女孩子带着个半大孩子读大学,要承受多少流言蜚语?要受多少委屈?”
秦浩被踹得浑身发麻,刚想反驳,就被时秒又一拳砸在胸口,疼得他龇牙咧嘴,蜷缩着身子半天缓不过气。“你知道秦姐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吗?”时秒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秦浩心上,“她说我像她弟弟小时候——懂事、听话,可你看看你现在,活成了什么烂样子!嗜赌成性,挥霍无度,你花的每一分钱,都是你姐姐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她自己舍不得买新衣服,舍不得吃一顿好的,穿的还是几年前的旧外套,拼了命给你攒钱填窟窿,你就是这么回报她的?你混账!你配吗?”说着,他又挥出两拳,拳风带着怒气,却刻意避开了要害,每一拳都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痛心。
“别打了!小秒,别打了!”秦姐连忙上前拉住时秒的胳膊,眼泪已经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手腕上,“再打就出事儿了!他再不对,也是我弟弟啊!”
“秦姐你别拦着!”时秒红着眼眶,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不打醒他,他这辈子都得浑浑噩噩下去,迟早要把你拖垮!”他转头看向蜷缩在墙角的秦浩,厉声喝道,“你自己好好想想,你现在做的是人干的事吗?等哪天你姐姐真的被你逼走了,真的对你彻底失望了,你想见都见不到了,到时候你再后悔就晚了!”
秦浩被打得鼻青脸肿,嘴角破了皮,渗出血丝,看着秦姐泪流满面、心疼不已的样子,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松动,那股嚣张气焰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慌乱与无措。秦姐蹲下身,心疼地抚了抚他的脸颊,指尖触到伤口时,秦浩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她的眼泪滴在他的衣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小浩,姐姐不是心疼钱不给你,是怕你现在不懂事,把钱都挥霍光了,白白浪费了大好年华。”她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塞进秦浩手里,声音带着哽咽,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这是姐姐这些年攒下的三十万,还有家里的房子,都留给你。你找个踏实的好姑娘,好好过日子,别再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别再让姐姐操心了。”
她吸了吸鼻子,眼神里满是期盼与释然:“姐姐打算结婚了,对方是燕京城研究院的,人很老实,早年一直搞研究没成家,是出差的时候认识的。姐姐今年都三十二了,也该有个自己的家了,也想过几天安稳日子。”
时秒望着眼前的场景,胸口像堵了团湿棉花,闷得发慌。他伸手从口袋里摸出给苏星月带的那包烟,指尖微微发紧,拆开包装抽出一根。纤细苍白的手指夹着烟卷,凑到嘴边浅浅吸了一口,辛辣的烟气呛得他喉咙发紧,却硬是强忍着想咳嗽的冲动,缓缓吐出一圈灰白的烟圈。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眶泛着红,分不清是被烟呛的,还是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在作祟——秦姐这辈子,太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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