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人总部宴会厅的灯光是温暖的琥珀色。
时秒站在休息室的镜子前，第三次调整领结的位置。深灰色的伴郎礼服合身得过分——陆则言特意找了总部最好的裁缝，用一天时间赶制出来的。面料里织入了细微的魔导纤维，平时柔软如常服，受到冲击时会瞬间硬化成轻型护甲。
“别紧张。”苏星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已经换好了伴娘礼服，一袭淡金色的长裙，平日里总是扎起的长发此刻柔顺地披在肩上，发间别着一枚精致的火焰形发卡。
时秒从镜子里看着她，一时有些失神。
“看什么？”苏星月耳根微红，但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表情。
“没、没什么。”时秒转过身，领结又歪了，“就是……你穿这样很好看。”
苏星月走到他面前，拍开他折腾领结的手，纤细的手指灵巧地重新系好。“你穿正装也不差。”她轻声说，手指无意间擦过他的颈侧皮肤，“就是动作僵硬得像机器人——三品武者就这控制力？”
“武道境界又不提升社交技能。”时秒苦笑，“而且我第一次当伴郎，秦姐说要是搞砸了，就让我负责清洗总部所有魔导器一个月。”
“她真会这么说。”苏星月眼里浮现笑意，“不过放心，陆则言更紧张。早上我去看他的时候，他在背诵婚礼誓词，背到第三遍时突然卡住，然后开始检查戒指盒里的机关会不会卡住——那戒指盒是他自己设计的，有七重防护，能防弹防爆防异能干扰。”
时秒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也笑了。笑着笑着，他忽然安静下来。
“怎么了？”苏星月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
“只是觉得……”时秒环顾装饰着红绸与鲜花的休息室，“在这样的时代，还能有婚礼，真不容易。”
大厅里传来轻柔的音乐声，宾客们陆续入场。透过虚掩的门，能看到卫恒坐在轮椅上，正和莫渊低声交谈；赵虎和王波穿着不太合身的西装，正襟危坐；林晚在帮陈瑶调整头饰；伊德里斯和托木尔坐在角落，两个来自不同大陆的壮汉正用简单的手势和表情交流着什么。
还有更多守夜人的成员——有些时秒认识，有些只见过几面，还有些完全陌生。但他们今天都穿着便装，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暂时卸下了守护世界的重担。
“正因为不容易，才更要好好办。”苏星月轻声说，“秦姐等了陆则言七年。七年前的那场任务，陆则言差点没回来，昏迷了三个月。秦姐守在他床边，说如果他醒了，就立刻结婚，一天都不多等。”
时秒不知道这段往事。
“陆则言醒了，但秦姐反悔了。”苏星月继续说，“她说要等一个‘绝对安全’的日子。这一等，就是七年。直到这次你和夜知安从深海带回天网修复的消息，她才说——‘就现在吧，再等下去，可能就没有下一个七年了’。”
音乐变了。婚礼进行曲的前奏响起。
“走吧。”苏星月向时秒伸出手，“新娘子要出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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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的灯光暗下来，只留一束追光打在入口处。
秦婉容挽着夜知安的手臂，缓缓走进大厅。
时秒几乎认不出她了。平日里总是穿着制服、扎着干练马尾的秦姐，此刻穿着一袭简约而优雅的白色婚纱，长发盘起，戴着头纱，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她微笑着，目光一直追随着站在礼台前的陆则言。
而陆则言——这位平日里沉迷魔导器研发、经常把自己炸得灰头土脸的天才，此刻穿着笔挺的黑色礼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紧紧攥着手中的戒指盒，指节发白，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向他走来的新娘。
夜知安将秦婉容的手交到陆则言手中，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什么也没说，退到了一旁。
司仪是莫渊——这个选择让很多人都很意外，但此刻站在礼台上的莫渊，罕见地没有戴手套，声音平静而庄重：
“陆则言，秦婉容。你们相识于危难，相守于风雨，今天终于走到这一步。在诸位亲友的见证下，请你们告诉彼此，也告诉我们——是什么，让你们决定在这个并不太平的时代，许下相伴一生的誓言？”
陆则言深吸一口气，拿起话筒。他的手在抖。
“我……我不太会说话。”他开口，声音有些发紧，“我做魔导器的时候，可以把每一个零件计算到微米，把每一个能量回路优化到极致。但面对婉容，我所有的计算都会失灵。”
宾客中响起善意的轻笑。
“七年前我差点死掉的时候，在昏迷中，我其实有意识。”陆则言继续说，看向秦婉容，“我能听到她每天在我床边说话，说她今天吃了什么，说总部又来了什么新人，说窗外的花开了……她说等我醒了就结婚，我当时想，好啊，那我一定要快点醒。”
“但我醒了之后，她反悔了。”陆则言苦笑，“她说要等绝对安全的日子。我知道她在怕什么——怕我下次出任务，就真的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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