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回荡在灰色的虚空中。
三个复制体站在三人面前,完美复刻的外表下,是空洞的存在本质。它们没有生命,没有意志,只是存在证明者用来提问的“话筒”——但正因如此,它们的问题才格外纯粹,剥离了一切情感干扰,直指逻辑与定义的核心。
时秒看着复制体时秒,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却空洞的存在。问题已经提出:“如果你的所有选择最终都被证明毫无意义,你还会继续选择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观察环境。灰色的空间看似虚无,但在他的星图解析下,能看到无数细密的“存在验证线”从空间各处延伸出来,连接着三个复制体。这些线条是存在证明者的感知器官,它们在检测回答者的存在场波动——任何一丝自我怀疑、逻辑矛盾或情感动摇,都会通过波动传递,成为攻击的突破口。
苏星月那边,复制体苏星月正静静地注视着她,等待回答。伊德里斯同样面对着自己的镜像。
团队不能互相支援,因为问题是个体化的,必须个人回答。但时秒知道,他们的存在场已经通过羁绊网络深度连接,虽然不能直接传递答案,却可以共享一种底层的稳定感。
他先开始回答。
“首先,‘毫无意义’这个前提需要定义。”时秒平静地说,“如果意义是指达成某个预设目标,那么确实可能失败。但如果意义是指‘选择行为本身证明了选择者存在’,那么选择永远有意义。”
复制体时秒面无表情:“预设目标是基于人类价值观的产物,而人类价值观在宇宙尺度上可能毫无意义。观测者的存在就证明了这一点——更高维度的文明可能根本不认同你们的价值判断。”
“那么观测者为何要观察?”时秒反问,“如果人类文明真的毫无价值,为何要投入资源建立筛选机制?观察行为本身就隐含了‘被观察者可能有价值’的前提。”
“观察可能只是为了研究低等文明的灭亡过程,就像人类观察蚂蚁如何应对洪水。”
“那么为何设置通过筛选后的对话环节?”时秒步步紧逼,“如果只是观察灭亡,直接等待即可。星穹获得的信息明确显示,观测者协议包含了‘通过筛选者获得对话资格’的条款。这证明在观测者的价值体系中,能够通过筛选的文明,有与其对话的价值。”
复制体时秒沉默了0.3秒。时秒敏锐地捕捉到,那细微的停顿是因为他的逻辑触及了存在证明者的预设程序边界——它必须基于“事实”进行辩论,而时秒引用的事实来自星穹之语吊坠的知识库,属于被第七塔验证过的真实信息。
“继续你的回答。”复制体最终说,避开了对观测者意图的直接讨论。
时秒点头:“所以,回到原问题:如果我的选择最终被证明在观测者眼中毫无意义,我还会继续选择吗?我的答案是:会。”
“理由?”
“因为我的选择权属于我,不是观测者的赐予。”时秒的声音在虚空中清晰回响,“我从出生起就拥有选择的能力,这不是任何高等存在给予的礼物,是我作为人类与生俱来的属性。即使观测者判定我的选择‘无价值’,那也是基于它的价值体系。而我的人类价值体系赋予我的选择以意义——比如自由的意义,比如尊严的意义,比如在有限中创造可能性的意义。”
他向前一步,直视复制体的眼睛:“你问我如果选择无意义还会不会选择,这问题本身就有问题。因为‘有无意义’的判断权,至少有一部分在我这里。只要我认为有意义,它就有意义。而我现在站在这里,经历了二十八层试炼,整合了所有可能性自我,依然选择前进——这就是我的答案:我会继续选择,因为选择本身定义了我是谁。”
话音落下的瞬间,时秒感觉到连接复制体的那些“存在验证线”剧烈波动。它们在检测他的存在场,寻找裂缝,但时秒的存在场稳定如磐石——92%的存在权重,经过自我整合后的致密结构,让质疑无从下手。
复制体时秒的身体开始出现裂痕。不是物理裂痕,是存在层面的崩解——它作为“质疑工具”的功能被时秒的逻辑和存在稳定性瓦解了。
“回答……有效。”复制体艰难地说,然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时秒这边通过。
他立刻看向队友。
苏星月正在回答她的问题:“如果你守护的一切最终都会失去,你还会继续守护吗?”
她的表情很平静,手轻轻按在胸前的永恒心火胸针上。
“会。”苏星月说,“但不是因为天真地认为能永远守住,而是因为守护过程中的每一刻,都让被守护者和守护者变得更完整。”
复制体苏星月:“请详细解释。”
“我守护妹妹,不是为了让她永远待在我身边——她会长大,会有自己的人生,可能会离开,甚至可能比我早逝。但我依然守护她,因为在守护的过程中,我教会她勇敢,她教会我温柔;我保护她安全,她给予我牵挂。这些交互让我们都成为了更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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