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落在他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连他微微蹙起的眉头，都透着一种认真的好看。苏念的心跳又不争气地加快了，她赶紧收回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课本边缘，脑子里全是陆星延打开课本看到便签时的反应——他会觉得奇怪吗？会觉得她很唐突吗？会不会看完就随手扔掉？
一连串的疑问让她坐立难安，连林晓雨后面说的话都没听进去。直到高数老师拿着教案走进教室，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她才稍微平复了一点心情。
老师开始讲课，苏念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目光跟着老师的思路落在黑板上的公式推导上。可没过几分钟，她的视线就不受控制地飘向了斜前方的陆星延。
他正低头看着课本，右手握着笔，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什么。阳光透过窗户，在他的课本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刚好覆盖在第三章的位置。苏念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紧盯着他的动作。
终于，陆星延翻到了第三章。
苏念清楚地看到，他的指尖刚碰到书页，就顿住了。那一瞬间，他的动作停了下来，连握着笔的手都微微一顿。苏念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攥紧了自己的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看到陆星延慢慢抽出了那张浅薄荷绿的便签。阳光照在便签上，那只手绘的相机和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他低头看着便签，脸上没什么明显的表情，只是眼神微微动了动，沉默了大概有三四秒——这几秒对苏念来说，却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她不敢太明目张胆地看，只能用余光悄悄观察。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老师讲课的声音、同学们记笔记的沙沙声，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陆星延低头看便签的样子，和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过了一会儿，陆星延的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只是动作太轻，苏念看得不太真切。紧接着，他小心翼翼地把便签对折，再对折，然后抬手打开了自己的黑色笔袋，把折好的便签放了进去，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放一张普通的笔记纸。
放好便签后，他合上笔袋，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课本和黑板上，仿佛刚才那张小便签只是课堂上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可苏念的心，却像被投入了一颗糖，慢慢融化出甜甜的暖意，连指尖都变得温热起来。
他没有扔掉，他收起来了。
这个认知让苏念的脸颊瞬间热了起来，她赶紧低下头，假装认真看书，可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黑板上的公式依旧复杂，可她却觉得，那些原本枯燥的符号，好像都变得可爱了起来。
接下来的半节课，苏念虽然还是会忍不住用余光瞥向陆星延，但心里的忐忑少了很多，多了几分隐秘的期待。她开始琢磨，他看到便签上的相机图案，会不会想到是她？他写下的“谢谢你呀”，会不会觉得很幼稚？他把便签放进笔袋，是单纯的礼貌，还是有别的意思？
无数个小问号在她的脑海里盘旋，让这节原本枯燥的高数课，变得格外漫长又格外有趣。
终于，下课铃响了。老师宣布下课后，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讨论着刚才的知识点，或者起身活动筋骨。林晓雨转过身，和后座的同学聊起了周末的电影，苏念却没什么心思参与，目光依旧不自觉地落在陆星延身上。
他还坐在座位上，没有起身，正低头和同桌讨论着刚才老师留下的思考题。他的同桌是个戴眼镜的男生，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交流着解题思路，陆星延说话时语速不快，条理清晰，偶尔会抬手在笔记本上画个简单的示意图。
苏念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既有点开心，又有点小小的失落。他好像真的把那张便签当成了一件小事，没有任何要回应她的意思。
她忍不住想，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也许他只是出于礼貌收下了便签，根本没放在心上。说不定等下节课，他就会把便签忘在笔袋里，或者随手扔掉。
想到这里，刚才的暖意渐渐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小小的沮丧。她拿起自己的课本，假装翻看着，视线却落在书页上，一个字也没看进去。手里的课本仿佛有千斤重，连翻页的力气都没有。
课间的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第二节课的铃声响起，教室里再次安静下来。苏念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再想了，好好听课才是正事。可她的目光，还是会不由自主地飘向陆星延的笔袋，心里暗暗猜测，那张便签还在不在里面。
第二节课的内容比第一节课更难，苏念努力集中精神，跟着老师的思路一步步推导公式。可就在她快要完全沉浸在课堂里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
苏念一愣，抬头一看，竟然是陆星延。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身来，正站在她的课桌旁。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清晰地勾勒出他的眉眼轮廓，他的眼神依旧是淡淡的，只是看着她，手里拿着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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