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数小测的铃声已经响过了七十分钟，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安静得能听到窗外梧桐叶飘落的轻响。苏念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握着笔的手微微颤抖着。她卡在了最后一道积分题上，已经反复演算了三遍，可每次得到的结果都不一样，离考试结束只剩下十分钟了。
这道题陆星延上周刚给她讲过，当时她明明听懂了，甚至还能举一反三地做对类似的练习题，可此刻面对试卷上的题目，大脑却像是被一团浓雾笼罩，怎么也理不清思路。她咬着下唇，视线紧紧盯着题目中的积分符号，眼前的数字和公式开始变得模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差点就要掉下来。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陆星延，他已经完成了试卷，正低着头，用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似乎在检查答案。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温柔的阴影，他的侧脸线条依旧清晰好看，可苏念此刻却没心思欣赏，只觉得一阵委屈和慌乱。
如果这次小测考不好，会不会让他觉得自己很笨？之前他花了那么多时间帮自己补习，要是因为这道题拉低了总分，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苏念越想越急，鼻尖一酸，眼泪终于忍不住要滑落。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胳膊被轻轻碰了一下。苏念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陆星延，发现他正用眼神示意她看向桌底。她疑惑地低下头，看到一张折叠起来的草稿纸正被他悄悄推过来，纸张的边缘还带着他指尖的温度。
苏念的心里一阵狂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她知道，那上面一定写着这道题的解题思路。她刚要伸手去拿，手腕还没碰到纸张，就听到讲台上传来老师严厉的声音：“那位同学，不许传纸条！”
声音像一道惊雷，打破了教室的宁静。苏念的身体瞬间僵住，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她慌乱地抬起头，看到高数老师正皱着眉头，快步朝他们这边走来，眼神里满是失望和责备。
周围同学的目光也纷纷投了过来，有好奇，有惊讶，还有些幸灾乐祸。苏念的脸颊火辣辣地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这不是纸条，只是陆星延帮她写的解题思路，可话到嘴边，却因为过度紧张而什么也说不出来，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老师走到他们桌前，弯腰捡起了那张草稿纸，展开一看，上面果然写着详细的解题步骤，字迹工整有力，正是陆星延的笔迹。老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看向两人的目光更加严厉：“你们俩谁是主谋？考试作弊是要记零分的，还要通报批评！”
苏念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她知道这件事都是因为她，如果不是她卡在题目上慌乱不已，陆星延也不会帮她传草稿纸。她咬着牙，擦了擦眼泪，刚要开口承认是自己的错，却听到陆星延先一步说道：“老师，是我打扰她做题，草稿纸是我写的，跟她没关系。”
“哦？是你？”老师有些意外地看着陆星延。陆星延平时成绩优异，是班里的尖子生，也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没想到他会做出这种事。
“是的，老师。”陆星延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丝毫慌乱，“她做题很认真，我刚才突然想到这道题有更简便的解法，就写下来想给她看看，打扰到她了，也违反了考试纪律，责任全在我。”
苏念难以置信地看着陆星延，他竟然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她想开口反驳，却被陆星延用眼神制止了。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
老师盯着陆星延看了很久，见他神色坦然，不像是在说谎，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严肃地说道：“陆星延，你太让我失望了。这次小测，你的成绩按零分处理，明天放学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好好反省反省！”
“好的，老师。”陆星延没有丝毫异议，平静地答应下来。
老师又看了苏念一眼，见她哭得梨花带雨，眼神里满是愧疚，便没有再责备她，转身拿着草稿纸走回了讲台，提醒道：“还有五分钟考试结束，大家抓紧时间检查，不要再出现类似的情况。”
教室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可苏念的心里却翻江倒海。她低着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落在试卷上，晕开了一小片墨迹。她心里充满了愧疚和自责，都是因为她，陆星延才会被老师批评，才会被取消成绩。
考试结束的铃声终于响了，老师收起试卷，离开了教室。同学们也纷纷收拾东西，三三两两地走出教室，很多人路过苏念和陆星延身边时，都忍不住投来好奇的目光。
苏念再也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失声痛哭起来。陆星延坐在旁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试图安慰她。
“对不起，陆星延，都是我的错。”苏念哽咽着说道，“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被老师批评，也不会得零分。都是我不好，我太笨了，连一道题都做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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