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操场旁的香樟树下，蹲下身，把脸埋在膝盖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温热的泪水打湿裤腿，混着掌心的汗，黏腻又难受。张磊的话反复在耳边回响，“没灵魂”“献丑”“没自知之明”，每一个词都像刀子，割得她心口生疼。
她想起这几天的努力：天不亮就去天台等光影，蹲在步道旁半小时等流浪猫，熬夜到凌晨调照片参数，翻遍学长学姐的作品找灵感，可最后换来的，却是这样全盘否定的评价。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适合摄影，是不是真的像张磊说的那样，能力不够，却偏要急于冒头。
相机里的照片还在屏幕上亮着，那张流浪猫蹭掌心的画面，猫咪的眼神温柔，学子的指尖轻缓，明明满是温暖，可在张磊眼里，却成了“没情感”的废片。她翻开相册，一张一张地翻看，越看越觉得失落，越看越觉得自己拍的东西不堪入目，连之前觉得满意的天台光影，都变得杂乱无章，毫无亮点。
“念念？你怎么在这儿？”林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焦急。她刚从教室过来，远远就看到苏念蹲在树下，姿态落寞，赶紧快步走过来。
苏念抬起头，眼睛红肿，脸上还挂着泪痕，看到林晓，眼泪掉得更凶了：“晓晓，我搞砸了，张磊把我的素材全否定了，他说我拍的没灵魂、没情感，还说我没自知之明……”
林晓蹲下身，看着苏念哭红的眼睛，心疼得不行，赶紧递过纸巾，帮她擦眼泪：“别听他胡说！张磊就是故意针对你，他自己拍的东西才叫没灵魂，全靠滤镜堆出来的，还好意思说你？你的照片明明拍得很好，有温度又真实，是他带着偏见，根本没好好看！”
“可是他说我构图杂乱，说我拍的是空有画面没故事……”苏念哽咽着，语气里满是自我怀疑，“是不是我真的拍得很差？是不是我真的不适合竞选副社长？”
“当然不是！”林晓加重语气，眼神坚定，“你拍的照片比社团里好多人都强，上次公众号转载你的风景照，好多同学都在评论里夸有感觉，难道大家的眼光都错了？张磊就是嫉妒你比他有天赋，故意刁难你，想让你放弃竞选，你可别上他的当！”
林晓拿起苏念的相机，翻看里面的素材，越看越气：“这些照片明明很好啊！你看这张天台日出，光影抓得多绝，暖金和浅蓝撞在一起，多有氛围感；还有这张流浪猫，多治愈，眼里全是细节，他竟然说没情感，根本就是睁眼说瞎话！”
苏念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心里的委屈稍稍缓解了些，可自我怀疑依旧没散去：“可他是社长，他否定了我的素材，就算我再拍，他肯定也会挑刺，我根本完不成竞选任务……”
“完不成又怎么样？”林晓拍了拍她的肩膀，“就算最后选不上，你也努力过了，拍了这么多好照片，积累了经验，这就够了！而且，咱们还有时间，今天是最后一天，实在不行，我陪你再去拍，总能拍出让他挑不出毛病的素材！”
苏念摇了摇头，情绪低落：“我没灵感了，不知道该拍什么，也不知道怎么拍才能达到他的要求，我甚至觉得，我根本抓不住‘心动瞬间’的核心，奶奶说拍照片要留温度，可我连温度都拍不出来……”
她想起奶奶送她相机时的场景，老人攥着她的手，眼里满是期待：“念念，奶奶不懂摄影，但知道你喜欢，往后不管拍什么，都要用心，让看到照片的人能感受到温暖，这样就够了。”可她现在，连自己都温暖不了，更别说温暖别人。
林晓看着苏念落寞的模样，心里也不好受，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知道苏念对摄影的热爱，也知道这次竞选对苏念的意义，张磊的刻意打压，不仅否定了苏念的努力，更浇灭了她的信心。
两人坐在香樟树下，沉默了很久，风刮过树叶，落下细碎的光斑，落在身上，却没带来半点暖意。苏念抱着相机，眼神茫然地望着操场，学子们在操场上奔跑、打闹，笑声清脆，却衬得她愈发孤单。她翻看着相机里的照片，一遍又一遍，试图从中找出能改进的地方，可越看越乱，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毛线，怎么也理不清头绪。
过了许久，林晓忽然开口：“念念，要不咱们去找陈阳问问？他不是陆星延的室友吗？之前他说陆星延对光影很敏感，拍的照片也很好，说不定陆星延能给你提提建议，帮你找找灵感？”
苏念愣了愣，想起那日天台的偶遇，还有自己撒谎删照的事，心里泛起犹豫：“不行，我跟他不熟，而且上次我未经允许拍了他，还撒谎说删了，要是再去找他，他肯定会反感我……”
“那有什么？”林晓劝道，“你又不是故意的，而且你拍的是他专注的样子，又不是不好的画面，就算他知道了，也不会真的生气。陆星延虽然高冷，但人品应该没问题，陈阳说他看着冷，其实挺细心的，上次有人在食堂不小心撞了他，把汤洒在他身上，他也没生气，还说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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