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未读的微信消息，指尖悬在对话框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消息是陆星延发来的，只有简短的六个字：“念念，我有点累。”
发送时间是凌晨一点十七分。
窗外的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城市的霓虹早已熄灭，只剩下路灯在远处投下昏黄的光晕。苏念的工作室里还亮着一盏台灯，暖黄的光线洒在桌面上，照亮了摊开的相机说明书和散落的拍立得照片。照片里的她和陆星延笑得眉眼弯弯，那些甜蜜的瞬间，此刻却像是隔着一层磨砂玻璃，模糊得让人心慌。
自从那天李姐告诉她照片泄露的源头是她的电脑，又看到陆星延朋友圈里那张和陌生女人的合影后，苏念的心就像是被泡在了冰水里，冷得发颤。她想质问他，想逼着他把一切都说清楚，可每次看到他发来的消息，那些到了嘴边的话，又会被咽回去。
她舍不得。
舍不得破坏他们之间那些来之不易的温柔，舍不得让那些年的美好，变成一场笑话。
苏念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回复：“怎么了？实验不顺利吗？”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是陆星延打来的视频电话。
苏念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头发，又擦了擦眼角，才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里的陆星延，脸色有些苍白，眼底带着浓重的疲惫，眼下的乌青清晰可见。他身上还穿着那件白色的实验服，领口微微敞开，头发也有些凌乱，看起来像是熬了好几个通宵。
“念念。”陆星延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透过听筒传来，像是羽毛轻轻拂过心尖。
“嗯。”苏念应了一声，喉咙有些发紧，“你是不是很久没休息了？”
陆星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还好，就是最近的实验有点棘手，数据一直对不上。”
苏念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心里的心疼瞬间压过了那些疑虑和不安。她忘了自己原本想说的那些质问的话，只剩下满心的担忧：“那你也不能这么熬啊，身体会吃不消的。你还记得吗？大二那年你为了赶物理竞赛的稿子，连续熬了三天，结果直接晕在了实验室里，吓得我哭了好久。”
提到往事，陆星延的眼神柔和了几分，他看着屏幕里的苏念，眼底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些许：“记得，那时候你守了我一晚上，还偷偷给我带了薄荷糖，说吃了能提神。”
“那是因为你低血糖，又不是因为熬夜。”苏念忍不住嗔怪道，“你就是这样，一遇到实验就什么都忘了。”
陆星延低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无奈：“没办法，这个项目很重要，王教授他们都很看重。”
苏念点点头，她知道陆星延对物理的热爱，就像她对摄影的执着一样。她看着屏幕里的他，轻声说：“那你也别太逼自己了，实验遇到瓶颈很正常，不如先停下来，好好睡一觉，说不定醒了就有思路了。”
“不行。”陆星延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焦虑，“这个项目的截止日期快到了，如果这次的数据再出问题，之前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苏念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里忽然一动。她想起陆星延以前遇到难题的时候，总是喜欢和她一起复盘，有时候她随口说的一句话，都能给他带来灵感。
“那……我陪你复盘一下？”苏念试探着问道。
陆星延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闪过一丝惊喜：“真的吗？”
“当然。”苏念笑了笑，“虽然我不懂物理，但说不定能给你当个树洞呢。”
“好。”陆星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他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那我先把实验的流程跟你说一遍。”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苏念就静静地坐在屏幕前，听着陆星延讲解那些她听不懂的物理术语和实验步骤。陆星延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即使是那些枯燥乏味的理论，从他嘴里说出来，也变得生动了几分。
他会在讲到关键的地方停下来，耐心地给苏念解释，怕她听不懂。苏念虽然听不懂那些专业知识，但她会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地问上一两句，或者给他递上一杯水的建议。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白，远处的天际线露出了一抹鱼肚白。台灯的光线渐渐变得黯淡，被清晨的阳光取代。
陆星延放下马克笔，转过身看向屏幕，眼底的疲惫减轻了不少：“差不多就是这样了，问题应该出在最后一步的数据校准上。”
苏念打了个哈欠，眼底带着浓浓的倦意，却还是笑着说：“那你现在有没有觉得好一点？”
“嗯。”陆星延点了点头，看着她的眼神温柔得能溢出水来，“有你陪着，好多了。”
苏念的心跳漏了一拍，她避开他的目光，假装揉了揉眼睛：“那你赶紧去睡一觉吧，我也要补个觉了，今天还要去工作室了，今天还要去工作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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