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初冬，风里已经带着凛冽的寒意。清晨的阳光透过研究所的玻璃窗，落在陆星延面前的一叠实验报告上，纸张边缘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他握着钢笔的手微微一顿，笔尖悬在纸页上方，最后落下一个工整的签名。
“陆星延，”王教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欣慰的笑意，“你的最终报告我看过了，数据详实，结论严谨，这次联合培养项目，你做得很好。”
陆星延站起身，接过教授递来的报告，指尖触碰到纸页的温度，心里像是一块悬了大半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沉稳：“谢谢王教授的指导，这段时间，麻烦您了。”
王教授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落在他桌角那一堆贴满了拍立得照片的笔记本上，照片里的女孩笑得眉眼弯弯，背景是南方的海，是校园的梧桐道，是他们一起住过的小公寓的阳台。老教授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这下，可以安心回去见女朋友了？”
陆星延的耳尖微微泛红，却没有否认，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那是一种藏不住的期待和温柔。
“去吧，”王教授挥挥手，“年轻人的爱情，可不能被距离耽误了。记得有空回来看看，你的实验项目，后续还有可以深挖的地方。”
“好。”陆星延应下，转身开始收拾东西。
他的行李箱其实早就收拾好了。一个月前，得知归期可以确定的时候，他就把自己的衣物一件件叠得整整齐齐，放进箱子的角落。箱子的正中央，放着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里面是他特意定制的项链，吊坠是一颗小小的星星，下面刻着“念念”两个字。
还有那一沓厚厚的拍立得照片，是苏念大半年来一张张寄给他的。有她在工作室拍的风景，有她做的饭菜，有她对着镜头比耶的笑脸，每一张背后都写着日期和一句简短的话。
“今天的云很好看，像你上次给我叠的纸飞机。”
“工作室的多肉又长新芽了，等你回来给它浇水。”
“陆星延，我想你了。”
陆星延把这些照片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铁盒子里，塞进行李箱的夹层。这些是他大半年来，支撑着他熬过无数个实验到深夜的夜晚的念想。
他最后扫视了一眼这个住了一年的宿舍。墙上贴满了苏念的照片，书桌上还放着她寄来的薄荷茶，杯子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茶香。这里的一切，都刻满了思念的痕迹。
他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清晰。
走出宿舍门的时候，同项目组的几个同学正好迎面走来。
“星延，要走啦？”一个男生拍了拍他的肩膀，“恭喜啊，终于可以回去跟女朋友团聚了。”
“是啊，”另一个女生笑着说，“我们可都听说了，你为了早点回去，每天泡在实验室里赶进度，连周末都不休息。这下，总算得偿所愿了。”
陆星延唇边的笑意深了些，他点点头：“谢谢大家这段时间的照顾，以后常联系。”
“一路顺风！”
“记得请我们吃喜糖啊！”
同学们的声音在身后渐渐远去，陆星延拉着行李箱，脚步轻快地走出研究所的大门。
初冬的风迎面吹来，带着几分凉意，却吹不散他心里的暖意。他抬头看了看天，京城的天空很蓝，像苏念最喜欢的那幅油画。
他拿出手机，给苏念发了一条消息：“出发了。”
几乎是秒回，手机屏幕亮起，是苏念发来的一个蹦蹦跳跳的表情包，后面跟着一句话：“好！我等你！”
陆星延看着那个表情包，忍不住笑了。他仿佛能看到，苏念此刻正趴在桌上，对着手机屏幕傻笑的样子。
他收起手机，拉着行李箱，朝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地铁站里人来人往，都是行色匆匆的人。陆星延找了个座位坐下，行李箱放在脚边。他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软软的。
他想起一年前，苏念送他来北京的场景。也是在这样的地铁站里，她红着眼眶，却强忍着眼泪，对他说：“陆星延，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会等你回来的。”
那时候，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疼得厉害，却只能伸手揉揉她的头发，说：“乖，等我。”
这一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们靠着每天的视频通话，靠着一次次的惊喜包裹，靠着彼此的思念，熬过了这段异地的时光。
现在，他终于要回去了。
高铁缓缓驶出站台，窗外的风景从京城的高楼大厦，渐渐变成了一望无际的田野。阳光透过车窗，落在陆星延的脸上，暖洋洋的。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本书，却没有翻开。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苏念的样子。
他想起她第一次见他时，拿着相机偷偷拍他的样子，脸颊红红的，像熟透了的苹果。
想起她不小心打翻薄荷奶茶，溅湿他白衬衫时，手忙脚乱道歉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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