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石的硝烟与第乌的海上余烬尚未完全散去,那股混合着血腥与焦灼的凛冽气息,却已化作无形的鞭策,抽打着金陵城内每一个尚未离去的外邦使节。
短暂的震骇与死寂过后,是更加务实、甚至带着几分急迫的谈判与妥协。
《地球防御同盟宪章》草案的条款,在接踵而至的“惩戒”行动映照下,似乎不再那么难以接受。
那些关于贡献比例、基地权限、技术分级的苛刻字眼,与渴石崩塌的城墙、第乌海面上凭空蒸发的巨舰相比,竟显出了几分“宽厚”与“余地”。
至少,条款之下,还有生存的空间,还有换取“星海红利”的可能。而顽抗的下场,已被血与火书写得清清楚楚。
于是,在接下来的半月之内,一份份盖着各色印章、签署着各种奇异文字的“加入盟约”或“原则同意书”,如同雪片般飞向北辰阁下设的“盟约归档司”。
南洋诸国除早已表态者外,剩余几个观望的小邦也迅速递上了降表;西域残余的部族埃米尔,在听闻渴石惨状后,或亲自赶来,或遣使快马加鞭,纷纷表示愿意遵从“天可汗”旨意,加入同盟;西洋方面,阿拉伯商团联盟、印度古里、柯钦等主要贸易城邦,乃至部分较为识时务的印度小王国,也陆续签署了初步协议。
甚至连态度一度强硬的维贾亚纳加尔帝国,其全权特使也终于在北辰阁官员的“最后通牒”时限前,递交了一份措辞谨慎、但明确表示愿意“在特定条件下”加入同盟并进行后续谈判的国书。
尽管这些盟约的“含金量”参差不齐,许多势力仍心存疑虑、保留甚多,但至少在名义上,一个以大明帝国为核心、北辰阁为最高协调机构的“地球防御同盟”框架,已初步搭建起来。
其覆盖范围,东至太平洋深处(东瀛已除),西抵中亚河中与波斯湾边缘,南括南洋群岛及印度洋北部沿岸,北达漠南草原(蒙古诸部亦在威慑下表示了有限归附)。这无疑是人类有史以来,首次出现一个具有全球性意义的、以共同防御为名义的政治-军事同盟雏形。
框架既立,便需血肉填充。蓝图上的机构,必须转化为现实中能够运转的实体。北辰阁的日常,从协调谈判、制定方略,迅速转向了更为具体、也更为繁琐的机构搭建与初期运作。
西苑,观澜轩一楼正厅旁,新辟出了数间厢房,挂上了不同的牌匾:“联合参谋联席司”、“同盟资源统筹司”、“技术共享与培训监”。
这里,将成为同盟三大核心执行机构在大明中枢的临时办公地点,待金陵城北专为同盟建造的“万国馆”群落完工后,再行迁移。
首先启动的是“联合参谋联席司”。名义上,这是一个由各成员国派遣军事代表共同参与、商议地球共同防御战略的机构。但实际上,其主导权毫无悬念地掌握在大明手中。
朱棣亲自兼任“联席司总提调”,下设数名大明高级将领担任“协理”。首批获准派驻军事观察员的,仅限于已签署正式盟约、且地理位置关键或兵力较强的十几个势力,如暹罗、撒马尔罕、满剌加、古里等。他们的“观察员”多由本国中级军官或贵族子弟充任,与其说是参与决策,不如说是来“学习观摩”。
联席司的第一次正式会议,更像是一场大明新式军事理念与力量的“展示课”。
在辟雍大殿旁一处守卫森严的偏殿内,朱棣并未亲自出席,由兵部尚书齐泰主持。会议首先播放了经过剪辑、突出“代差”与“效率”的怛罗斯战役及渴石攻城战的动态光影记录,随后由神机营将领谭广讲解新式火器的基本战术应用,由车营军官介绍“铁壁”、“驰狼”等战车在步、骑、炮协同中的作用。
整个过程,大明将领侃侃而谈,下方的“观察员”们则大多正襟危坐,努力消化着那些远超他们认知的战术概念,眼中交织着震惊、羡慕与深深的无力感。
会议最后,齐泰宣布了联席司的初期职能:定期交流各区域安全态势;制定基础的同盟内部军事通信与识别标准;以及……筹备将于半年后在山东半岛举行的第一次“同盟联合防御演习”。与其说是共商,不如说是告知与规划。
与此同时,“同盟资源统筹司”的运作则触及了更实际的利益。
这个机构由户部尚书郁新与工部尚书赵羾共同牵头,下设粮秣、矿产、特产物、运输等多个分股。它的首要任务,是根据各国签署盟约时初步承诺的贡献比例,制定第一年度的资源征收与调配计划。
计划甫一出台,便引发了暗流涌动。
南洋诸国需提供大量稻米、香料、木材、锡矿;西域诸部需上缴战马、皮革、玉石、部分稀有金属;西洋城邦则需贡献棉花、染料、宝石、以及作为硬通货的金银……这些物资将通过各种渠道汇聚到大明指定的沿海港口或陆路枢纽,再由朝廷统一调度,部分用于“行星防御环”等星海项目建设,部分储备作为战略物资,部分则用于反哺国内民生及奖赏有功同盟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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