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轻轻飘落在餐车顶上,像一层柔软的棉被盖住了整个世界。车内暖黄的灯光洒在金属壁上,映出一圈圈温柔的光晕。
林珂刚把新一批混合肉料放进冷藏箱,听见身后细微的响动,转过身来。火花正抖了抖身上那件刚裹上的披风,尾巴尖上的火苗微微缩了缩,像是怕惊扰了这静谧的时刻。
“这雪……下得有点不一样。”它小声说。
林珂走到窗边,望出去只见天地间一片朦胧的灰白。风卷着雪粒扑打在玻璃上,发出轻柔的噼啪声,仿佛冬夜在低语。他拉开抽屉看了眼燃料表——还够用三十小时。可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先把东西都安顿好。”他说,声音很轻,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弯腰检查灶台下的卡扣,动作细致得像在整理孩子的书包。墙上的调料架也被他一一拧紧螺丝,每一下都稳而耐心。火花跳下来,用鼻子轻轻顶了顶冷藏箱门,耳朵贴上去听了听:“冰没化,肉也没晃。”
“好。”林珂点点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保温系统开着,门窗也都锁好了。咱们现在啊,就当是窝在冬天的小屋里,等一场大雪过去。”
他在操作台前坐下,手里拿着那罐冰魄留下的结晶。晶莹剔透的小颗粒在灯下泛着微光,像是藏着星星的碎片。他没打开,只是轻轻晃了晃,听那细碎的声音,像极了童年摇动雪景球时的心跳。
外面风又大了些。
餐车轻轻晃了一下,锅碗瓢盆在柜子里叮当响了几声,随即被银匙变作的夹子温柔固定住。一切都在颤抖中保持着秩序。
火花趴回灶边,把披风裹得更紧了些:“我有点冷。”
林珂抬眉:“你可是会喷火的小家伙。”
“我是火犬,不是暖气片。”火花哼了一声,耳朵抖了抖,“再说,昨晚那只猫留下的冰花还没散呢,寒气悄悄渗进来,我都快变成‘冰烤犬’了。”
林珂笑了笑,走过去摸了摸车厢内壁。指尖微凉,他掏出温度计插进缝隙——零下五度。不算太冷,但对火花来说,已是负担。
他从包里取出一块备用电池,接上加热垫,轻轻贴在火花肚子底下。小火犬舒服地眯起眼睛,尾巴上的火苗慢慢舒展开来,像一朵重新绽放的花。
“你还记得第一次净化灾兽肉的时候吗?”林珂一边记录数据,一边问。
“当然记得。”火花甩了甩耳朵,“你那时候手抖得像个筛子,尝了一口脸都绿了。”
“可我们还是做出来了。”林珂写下最后一行字,“一步一步来。现在不过是换个地方继续做饭罢了。”
他合上笔记本,目光落在窗外。“你说外面的人怎么样了?”
“不知道。”林珂轻声道,“补给队应该还在等天气好转。其他人……希望他们也找到了避风的地方。”
风雪拍打着车身,声音越来越密,像无数人在轻轻敲门。餐车静静停在雪原中央,像一只漂泊的船,却被温暖牢牢锚定。
林珂起身绕了一圈。净水装置运行正常,燃料余量缓慢下降,通讯器早已断联。他试了三次重启,屏幕仍是灰色的。
“暂时和世界失联了。”他说。
火花抬头:“意思是我们喊救命也没人听得见?”
“差不多。”林珂坐下,语气平静,“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别让自己需要别人救。”
他打开背包数了数干粮——够吃七天。水有三桶,加上清波存的净化液,也能撑一阵子。药材齐全,只要不生病,一切都好。
“你别光算吃的。”火花忽然说,“你不觉得……太安静了吗?”
林珂停下笔。
确实。除了风雪声,什么都没有。没有脚步,没有呼喊,连鸟鸣都消失了。整片大地仿佛进入了沉睡。
“暴风雪会让声音变轻。”他说,“厚厚的雪层像毯子,把一切都捂住了。”
“可刚才……”火花竖起耳朵,“我好像听到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塌了。”
林珂没答话,在本子上画了个简图,标出周围可能存在的结构物。最近的营地在三百米外,若真出了事,此刻也无法抵达。
他走到门边,透过窥视孔往外看。视野不到两米就被雪墙挡住。推了推门,纹丝不动。
“埋住了。”他说。
火花打了个喷嚏,火焰猛地跳了一下又缩回去:“我要是再冷下去,火就得熄了。”
“不会让你熄的。”林珂走回来,把手轻轻放在它头上,“你是我的主厨助手,第一道菜还没上呢。”
“现在还想做饭?”火花翻了个白眼,“外面都快成童话里的冰雪王国了。”
“我不是想做饭。”林珂笑了,“我是说,只要你还在,我就还能做。”
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铁盒,打开后取出一块暗红色的肉干。那是上次处理冰鳞狐时特意留下的纯净部分,未经调味,只封存了最原始的能量。
“来,尝一口。”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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