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轻轻碾过最后一片薄冰,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像是冬日悄悄退场的低语。林珂倚在餐车窗边,肩头的火花蜷成一团小火球,睡得正香,尾巴偶尔轻轻一颤,仿佛梦里正追着某缕暖光奔跑。他手里捧着一杯温水,是清晨时有人细心净化过的,喝一口,暖意便从喉咙滑进心底,连带着胃也安静下来。
昨夜火锅的余香还在空气里轻轻飘荡。营地里护卫们围坐火堆,吃得脸颊泛红,笑声此起彼伏,连一向沉默的凯撒也端着碗坐在边上,默默吃完了整份辣汤。后来他还主动收拾了碗筷,没说话,可眼神却不再像冰封的湖面,而是透出一点融化的痕迹。
林珂低头翻看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北境食材的处理方式。正要翻页,忽然鼻尖一动。
风里,有什么不一样了。
不是雪,也不是寒气。是一缕极淡的、湿润的清香,像是泥土在苏醒,又像嫩芽顶破冻土时那一瞬间的呼吸。他怔了一下,放下杯子,伸手推开窗。
外面的世界变了。
雪地不再是无边的死白。远处的地面上,几点微绿悄然破雪而出,小小的叶片贴着地面舒展,怯生生地试探着这个依旧寒冷的世界。再往远望,天边矗立着一片巨大的轮廓——一棵树,高得仿佛撑起了天空,树冠隐在薄雾中,看不见尽头。
“那是……”林珂眯起眼。
“老板。”火花忽然睁开眼,跳上窗台,爪子扒着玻璃往外瞧,“那棵树……好像比云还高。”
“不是云。”林珂轻声道,“是树。”
话音未落,一阵声音随风飘来。
不是风刮铁皮,也不是野兽嘶鸣。是一种极轻的、断续的调子,像谁在哼歌,又像树叶在低语。听不清词句,却让人心里莫名安宁。
“你听见了吗?”林珂问。
火花竖起耳朵:“像风吹过铃兰。”
这时,冰魄也醒了。她从灶台角落起身,抖落一身细霜,悄无声息地走到林珂脚边,仰头望着窗外。她的眼睛是深海般的蓝,映着远处巨树的影子,安静而专注。
林珂翻开笔记本的新一页,写下:
“森之歌王国,初印象:气息如药,声如风语。”
写完,他笑了:“伙计们,我们的森林菜单,该开始了。”
火花一听“菜单”两个字,立刻精神抖擞:“有肉吗?”
“不一定。”林珂合上本子,“但一定有新味道。你们闻到了吗?空气里有种说不清的香,像是树皮渗出的汁液,又像蘑菇破土时的泥土味,还有点像晨露落在青苔上的气息。”
他说着,闭上眼,轻轻启用了【神之味觉】。
刹那间,万千气息涌入脑海——植物的芬芳、孢子的微粒、树脂的甜涩、甚至某种温柔的生命律动,都被他“尝”了个清楚。这不是单一的味道,而是整片森林在呼吸,在低语,在欢迎。
他睁开眼,心跳微微加快。
“这里……每一口空气都像一道菜。”
“那还不快做!”火花蹦起来,“我要吃会发光的果子!要吃能跳舞的蘑菇!”
“先别急。”林珂笑着敲了下它的脑袋,“我们还没进去呢。这种地方的馈赠,得慢慢来,得用心对待。莽撞的话,说不定会被森林轻轻‘劝退’。”
火花缩了缩脖子:“这么温柔还这么吓人?”
“温柔才最不可轻慢。”林珂望向窗外,“说不定一口下去,不是变成树桩,而是被树根抱进怀里,睡个十年。”
冰魄轻轻蹭了蹭他的腿,像是在说:你说得对。
他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上次处理灾兽肉时,他也说过“慢慢来”,结果还是忙了一整夜。
“放心。”他蹲下身,揉了揉她的耳朵,“这次我不赶时间。咱们一起看,一起听,一起尝。等森林愿意把秘密告诉我们时,再动手。”
窗外,商队已驶出最厚的雪层。路面的积雪渐薄,露出斑驳的冻土与碎石。前哨的队员骑着契约兽奔来,激动地指着前方:
“绿了!真的绿了!”
“那是树吗?怎么会长那么高?”
“是不是看花了眼?会不会是雪地反光?”
人群一下子热闹起来。有人拍着同伴的肩膀大笑,有人摘下帽子深深吸气,说终于能闻到活物的气息了。一个老车夫甚至跪下来,捧起一把混着残雪的泥土,放在鼻尖嗅了又嗅,眼角泛起泪光。
林珂静静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些人走了这么久,熬过风雪,忍过饥饿,就为了抵达一个传说中的地方。如今,他们亲眼看见了春天的影子,所有的疲惫都在这一刻化作了喜悦。
“我们也得加把劲。”他对火花和冰魄说,“进了森之歌,总会有人招待我们。咱们不能空着手去。得做点能代表心意的东西。”
“做什么?”火花歪头。
“还不确定。”林珂翻开空白页,“但我已经有感觉了。第一道菜,名字我都想好了——‘森息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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