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珂咬开藤蔓的外皮,一股微涩的味道在嘴里散开。他没有躲,闭上眼睛,让这股味道慢慢流进身体。
【神之味觉】开启了。
世界安静了。
不是苦,也不是辣,是一种很轻的生命感,在嘴里醒来。那股能量像水流一样顺着身体走,轻轻擦过每一处累的地方。他的心跳变慢了,像是有人在轻轻拍他,血液也稳了下来。
意识往下沉,眼前不再是黑的,是一片淡淡的红雾。雾里有光点飘着,像夏夜里的萤火虫。那些光不再吓人,反而像新长出来的根,慢慢往地下伸,去找地底的秘密。
这是腐败之根的能量,但它不坏。它只是迷路了。它不攻击,只是一直在吸,好像在找什么回应。每经过一个地方,就留下空荡荡的感觉。林珂知道,这不是恶意,是饿——对生命力的渴望,很深很深。
他试着用意识碰了一条光丝。
红雾轻轻抖了一下,像风吹了湖面。太阳穴有点刺痛,好像有人在他耳边叹了口气。他没睁眼,只是深呼吸,让自己和那波动一起动。
这不是病。
是求救。
它看起来像生病,是因为不会说话。当净化魔法来时,它以为是给它的食物,就全吃了。结果越吃越多。精灵们越救,它越乱,像个饿疯的孩子,抓不到真正能吃的。
“冰。”林珂心里喊。
冰魄立刻过来,寒气贴上他后颈,凉但不冷,像清晨的露水。一股平静的力量从背上滑下去,压住了乱跑的能量。火花也绕到身后,尾巴发热,暖意照在背上,推着他体内堵住的气重新流动。
林珂吐出嘴里的渣,掉进瓷碗。汁液落下的时候,“滋”了一声,冒了一点白烟,很快散了。
他睁开眼,手指微微发抖。
火花蹲在脚边,火苗缩成一小团,耳朵动了动,尾巴一下下拍地,像在数心跳。冰魄站在旁边,爪子按地,一圈薄冰慢慢铺开,围住操作台,像给这里盖了个干净的小房子。
林珂摸了摸火花的头。“你还好吗?”
火花哼了一声,在脑子里说:“你再试一次,我就烤红薯给你压惊。”
他笑了,看向玉匣里剩下的藤蔓。
现在他明白了。这东西不怕火烧水淹,怕的是更强的生命力。就像野草盖不住刚种下的秧苗,再能吃的根,也斗不过真正想活的东西。问题是——怎么让它看到这种生命力?
他站起来,拿起瓷碗和玉匣。
“走吧,去见长老。”
长老的房子还是那么安静。门缝透着光,墙上的枯叶闪着微光。守卫这次没拦他,只看了眼他手里的碗,眼神软了些。
屋里,长老坐在青石台前,手放在水上,脸很平静。
林珂把剩下的汁液倒进清水里。
水轻轻晃,黑汁进去后没有变浑,而是像墨滴在纸上,慢慢散开。但它不是污染,是在试探——好像那黑色也有感觉,正小心碰周围的生机。
长老的手指动了动。
“它在找同伴。”林珂低声说,“不只是水,所有带生命的东西,它都想靠近。你们以前的净化咒,对它来说就像有人端来一碗热汤——它当然要喝。”
长老没说话。
“它还会藏。”林珂继续说,“你们一施法,它就装死。等安静了,它又醒过来,继续找。这不是灾难,是孤单。它有意识,只是不会说话。”
长老抬头:“你怎么知道?”
“我尝到了。”林珂指着心口,“我的味觉能看到能量的走向。它吸哪里,怎么吸,什么时候怕,什么时候盼……我都感觉到了。它不怕伤害,怕被忘了。要治好它,不能杀它,得陪它。”
长老很久没说话。
后来他问:“你能找到它的源头吗?”
“我能。”林珂点头,“在地底深处,很远。它的能量和灾兽一样,但方向相反。灾兽往外炸,像大火烧山;它往内收,像种子冬眠。一个热,一个静。”
长老闭眼,手贴上石台。再睁眼时,眼里多了点温和。
“五个月前,生命之树第一次出问题那天,地下有震动。我们以为是石头动了。现在想,也许是个走了很久的人,终于回来了。”
林珂点头:“它不是这里的。是流浪来的,在这儿落了脚。现在整片森林的根,成了它的家。”
长老走到窗边。外面树叶发灰,风也懒洋洋挂在枝头。
“如果我们不管呢?”
“它会慢慢吃光周围的生命,然后睡着,等下一个春天。森之歌不会死,只是休息很久,十年二十年,甚至百年。但它总会醒,因为生命不会真的消失。”
长老转身,看着他:“你有办法?”
“我不知道。”林珂笑了笑,“但我知道老办法不行。你们越清,它越躲。得换一种方式——种点东西,让它愿意分享。”
“种什么?”
“比它更想活的植物。”
长老没笑,嘴角却翘了下。
“你刚才吃了它,还能站在这儿说话,说明你懂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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