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天阁,上古圣院。
这并非一处寻常意义上的洞天福地,而是游离于诸天万界缝隙之间、隐于层层叠叠虚空乱流之中的无上传承之地。
相传,它乃上古圣贤所创,每百年,其轨迹才会与主世界短暂交汇,显化一道门户,开启一次通往无上机缘的路径。
其中不仅沉浮着失落的古老神通、禁忌秘法,更蕴藏着能令凡蜕蜕变为真龙、令朽木再逢春的逆天造化。
圣院深处,非是常人想象中的幽暗深邃,反而是一片被朦胧仙光笼罩的广袤空间。
霞光万道,瑞彩千条,虚空中有大道金莲时隐时现,地涌神泉,潺潺流淌着蕴藏生命精华的琼浆。
然而,在这片生机勃勃、道韵盎然的仙境中央,却矗立着一座与周遭环境既融合又疏离的璀璨仙宫。
仙宫通体由不知名的仙金神玉筑成,琉璃瓦,白玉阶,飞檐斗拱间有龙凤虚影盘旋长鸣。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亘古如此,万劫不磨。
但若细看,便会发现仙宫内部的核心,并非什么讲经说道的法坛,亦非珍藏典籍的阁楼,而是一副散发着极致寒意、与仙宫暖融仙光格格不入的——玄冰天棺。
此棺晶莹剔透,仿佛由万古不化的极寒星核雕琢而成,棺体上天然烙印着无数繁复而华丽的太古符文,这些符文并非死物,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流转,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辉,既像是在守护,又像是在封印。
棺木的出现是如此突兀,却又奇异地没有打破仙宫的宁静祥和,反而为其增添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萧瑟与孤寂,仿佛一位被时光遗忘的绝代佳人,于此地沉睡了无尽岁月。
透过那玄冰棺盖,隐约可见一道朦胧的身影。她一袭样式古老的灰色长衣,宽大的袖袍即便在沉睡中,也严谨地遮掩住了那曲线起伏、若隐若现的玉体,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秘。
那衣袍的纹路、裁剪的方式,皆属于早已湮灭在历史长河中的上古样式,在这个时代,或许只有在某些掘开的上古大墓壁画中,才能窥得一丝相似的痕迹。
如瀑的三千青丝,长及腰际,柔顺地披散开来,如同最好的墨色绸缎,遮掩了她大半的容颜,令人难以一睹全貌。
然而,仅从那未被发丝完全覆盖的如玉下颌,以及那即便在沉睡中也依旧完美的脸部轮廓,便可预见,这定是一张足以倾覆众生、颠倒乾坤的仙颜。
其风华,或许唯有传说中那些不食人间烟火、超脱轮回束缚的九天玄女,或是曾让一个时代为之颤栗的狠人大帝之流,方可堪堪比拟。
她双眸紧闭,长长的睫毛在冰棺的寒气中凝上一层微霜,宛如童话中等待命运之吻的睡美人,只是她的沉睡,跨越的恐怕是远超凡人想象的漫长时光。
忽然,万古的寂静被无声地打破。
仙宫内原本恒定流转的仙光微微一滞,那副玄冰天棺仿佛感应到了某种来自冥冥之中、跨越了无尽时空的指引。
棺体上那些华丽的符文骤然亮起,光芒却不显炽盛,反而带着一种哀伤般的柔和。
紧接着,坚不可摧、足以冻结神灵神魂的玄冰,竟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消解。
没有滴水,没有寒气四溢,那构成棺椁的玄冰,仿佛直接化作了最纯净的天地精气,升腾、消散,归于虚无。
这一过程,看似只在瞬息之间完成,却又仿佛凝滞了千载岁月,充满了时光流逝的矛盾感。
最终,玄冰天棺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只留下那道灰色的倩影,静静地悬浮在原处。
失去了玄冰的依托与封印,那沉睡万古的存在,纤长微翘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随即,一双眸子,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眸色深邃,如同蕴藏着两部古老的史书,初时还带着一丝初醒的迷离水雾,但转瞬之间,那水雾便化作了足以令星辰黯淡、让岁月动容的沧桑与力量。
眸光流转间,仿佛有宇宙生灭、纪元轮回的景象在其中一闪而逝,任何与之对视的生灵,都会不由自主地从灵魂深处感到一种敬畏的颤栗。
“……时辰,未至。”
一声轻语,似叹息,似疑惑,带着刚脱离漫长沉睡的沙哑,却清晰地回荡在空寂的仙宫中。
她的意识迅速从万古的沉眠中彻底复苏,记忆的碎片如潮水般涌来。
那场大战……天地倾覆,星辰陨落如雨,无数熟悉的面孔在眼前消散,鲜血染红了苍穹,大道都被打得崩裂。
她,亦是在那场惨烈的终极战役中身受重创,不得不借助这玄冰天棺与上古圣院的力量,陷入近乎永恒的沉眠,以修复道基,延缓道衰。
在她的推演中,于那浩渺无尽的时间长河里窥见的一角未来,唤醒她的,应是一位眸生双瞳、秉承天地气运而生的重瞳者。那本是既定的因果,清晰的锚点。
然而,此刻的苏醒,却分明提前了,而且唤醒她的,并非预想中的重瞳者,而是一股更宏大、更难以捉摸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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