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未至，凌玄便已醒来。连日的春雨让破庙四处漏得更凶，他不得不挪了三次位置才避开所有滴落的雨水。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幕，他忽然轻咦一声，伸出枯瘦的手掌接住檐下落下的雨水。
这雨水...他喃喃自语，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竟含着几分灵气。
正在角落打坐的石磊闻声睁眼，见师父对着雨水出神，忙起身问道：师父，可是这雨水有什么不妥？
凌玄将手掌递到他面前：你运转《育龙诀》细感。
石磊依言催动功法，片刻后惊讶道：这雨水里确实有灵气，虽然稀薄，但比平日浓郁不少！
春雨润物，更润灵根。凌玄若有所思，你去药圃看看。
石磊冒雨跑到庙后药圃，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住——那些普通草药在雨水的滋润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原本才发芽的凝血草已经长出三片叶子，而昨日刚种下的甘霖果苗也蹿高了一指。
师父！他兴奋地跑回庙中，草药长得特别快！
凌玄沉吟片刻，忽然道：取个陶罐来。
师徒二人收集了三罐雨水，凌玄仔细感知后得出结论：这灵雨约含七分灵度，虽不及灵泉，却远胜寻常雨水。他指着罐中雨水，若能用此水灌溉，普通草药三日可抵十日长。
石磊眼睛一亮：那咱们不是能种更多草药了？
正是。凌玄颔首，你今日便去山下药铺，问问他们可收新鲜草药。
石磊当即收拾准备。临行前，凌玄又嘱咐道：先莫提灵雨之事，只说咱们有特殊种植之法。
雨后的山路泥泞难行，石磊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山下镇子。镇中最大的百草堂药铺刚开门，掌柜正在柜台后打着算盘。
收草药吗？石磊有些忐忑地问。
老掌柜抬了抬眼皮：什么草药？若是寻常货色，可不值几个钱。
石磊从背篓里取出几株用湿布裹着的凝血草：今早刚采的，新鲜着呢。
掌柜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在看到草药时突然凝固。他接过草药仔细端详，又放在鼻尖轻嗅，惊讶道：这凝血草叶片饱满，药气浓郁，竟是上品！你从何处采的？
自家种的。石磊按师父交代的回答。
种的？掌柜更加吃惊，凝血草最难人工种植，你们是如何做到的？
石磊挠头：师门秘法，不便透露。掌柜若想要，我们每月可供百斤。
掌柜沉吟片刻，忽然压低声音：小兄弟，若是能量产这种品质的草药，我每斤愿出三倍价钱！
石磊心中狂喜，面上却强作镇定：五倍。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四倍价钱成交。掌柜还预付了十枚下品灵石作定金，约定每月初一来送货。
回山的路上，石磊抱着装灵石的布袋，脚步轻快得几乎要飞起来。经过镇口酒肆时，他犹豫片刻，用一枚灵石买了只烧鸡和一坛酒——师父近来咳得厉害，该补补身子。
师父！还没进庙门，石磊就忍不住喊道，谈成了！每月百斤，四倍价钱！
凌玄正在打坐，闻声睁开眼，看到徒弟兴冲冲的模样，嘴角微扬：做得不错。
石磊献宝似的取出烧鸡和酒：咱们庆祝庆祝！
当晚，师徒二人就着雨水煮茶，分食了一只烧鸡。石磊吃得满嘴流油，忍不住问：师父，那灵雨...
是天时，也是地利。凌玄抿了口酒，咱们这山头虽破，却处在灵脉分支上。春雨经过灵气浸润，便成了灵雨。
那其他季节呢？
春夏多雨，秋冬便难了。凌玄淡淡道，所以要及时把握时机。
石磊似懂非懂地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师父，药铺掌柜还问，能不能种其他草药？
凌玄目光微动：明日你再去一趟，问他最需要哪些草药。咱们按需种植，利润更高。
夜深时，石磊躺在干草铺上，听着窗外雨声，心里盘算着：一斤普通凝血草卖一枚灵石，现在能卖四枚。每月百斤就是四百枚，一年就是...
他想着想着，忍不住笑出声来。
睡吧。对面传来凌玄淡淡的声音，明日还要开辟新药圃。
石磊连忙噤声，却在黑暗中睁着眼，仿佛已经看到破庙周围开满药田的景象。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从破洞漏下，照在他带着笑意的脸上。
而在庙外，那些被灵雨滋润过的草药，正在月光下悄悄舒展叶片，叶脉中流转着淡淡的灵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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