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祖降临了。
但它没有看黑袍人,也没有看那些赤霄门弟子。
它六只眼睛,全都盯着陆尘。
确切说,是盯着陆尘胸口的封印符文。
“陆……家……”怪物开口,声音如同万鬼齐哭,“封印……本座……万年……今日……破封……先吞你……镇魔血脉!”
它六臂齐挥,六件兵器同时斩向陆尘。
陆尘闭上眼睛。
要死了吗……
也好,至少救了那个少女……
就在兵器即将临身的瞬间,他胸口的封印符文,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金光!
金光中,一个模糊的身影浮现。
那是一个身着白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儒雅,眼神悲悯。他伸手一指点出,指尖触及怪物的兵器。
“嗡……”
兵器寸寸碎裂。
怪物发出惊恐的嘶吼:“陆天玄?!你……你不是死了吗?!”
白袍男子没有回答,只是回头看了陆尘一眼,嘴唇微动:
“陆家后人……活下去……”
然后,他的身影化作无数光点,融入陆尘胸口的封印符文。
符文变了。
从淡金色,变成了暗金色。纹路更加复杂,隐隐组成一个“镇”字。
而那只怪物,像是见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转身就逃,连黑袍人和赤霄门弟子都不管了。
“圣祖!圣祖!”黑袍人惊恐地喊道。
但怪物已经消失在瘴气深处。
祭坛开始崩塌,血池沸腾,四十八具尸体的怨魂冲天而起,发出凄厉的尖啸。
陆尘挣扎着爬起来,看着胸口那个暗金色的“镇”字。
刚才那个白袍男子……是陆家的先祖?陆天玄?
他留下的这道残念,在最后关头,加固了封印,也……救了他一命。
“走!”陆尘咬牙,转身就跑。
孙虎和老赵在不远处接应,四人汇合,头也不回地冲出黑水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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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青云宗主峰。
火工道人坐在自己的洞府里,面前摆着一套简陋的茶具。他很少喝茶,更不喜欢这些文绉绉的仪式。但今天,他破例了。
因为今晚是青云宗第一次“谢师礼”。
按照规矩,弟子要向导师奉茶,表达感恩之情。导师则要回赠寄语和信物。
洞府外传来脚步声。
“弟子赵明,求见师尊。”
火工道人脸上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恢复平静:“进来。”
赵明走进来,手中托着一个木盘,盘上放着一盏热气腾腾的灵茶。他走到火工道人面前,双膝跪地,将木盘高举过头顶:
“弟子赵明,拜谢师尊两年教诲。请师尊……饮茶。”
火工道人没有立刻接。
他看着这个自己最得意的三弟子,想起今天秦默汇报的情况——赵明扔掉了赤霄门的储物袋,选择留下。
“你可知,”火工道人缓缓道,“你今天的选择,意味着什么?”
赵明低头:“弟子知道。意味着放弃眼前的富贵,选择一条……更难的路。”
“后悔吗?”
“不后悔。”赵明抬起头,眼神坚定,“因为弟子想明白了——灵石可以赚,功法可以学,但有些东西,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火工道人沉默了。
许久,他伸手接过茶盏,一饮而尽。
茶是苦的,但回味甘甜。
“起来吧。”他将茶盏放回木盘,从怀中取出一物,“这个,给你。”
那是一柄巴掌大小的铁锤,通体黝黑,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锤纹。锤柄上刻着两个字:匠心。
“这是我年轻时用的第一柄锤。”火工道人声音有些沙哑,“不是什么法器,就是普通的凡铁。但它陪我度过了最艰难的岁月——那时候我被人嘲笑没有炼器天赋,连最低级的法器都炼不出来。”
他看向赵明:“后来我成名了,有人出十万灵石买这柄锤,我没卖。因为我知道,真正的炼器之道,不在于用多好的材料,而在于……这颗心。”
他指了指锤柄上的“匠心”二字。
“今日我将它传给你。希望你记住:无论将来你能炼出多厉害的法器,都别忘了——你首先是个匠人。”
赵明颤抖着接过铁锤,眼眶通红。
“弟子……谨记!”
他重重磕了三个头。
火工道人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明天开始,我教你《震字诀》第二式。”
赵明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火工道人瞪眼,“只准我传给陆尘,不准传给你?他也是我徒弟,你也是。”
“谢师尊!”赵明又要跪。
“行了行了,”火工道人摆手,“赶紧滚,我还要准备明天讲课。”
赵明退下后,火工道人独自坐在洞府里,看着那柄空了的茶盏,忽然笑了。
“这帮小兔崽子……一个比一个不让人省心。”
但他笑得很欣慰。
因为今天,他失去的只是一个可能叛变的弟子。
得到的,却是一个真正明白“匠心”为何物的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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