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巳时三刻。
青云宗外务堂的传讯室内,一枚刻着“慕容”二字的玉简突然炸裂,碎片散落在传讯阵台上,发出刺耳的嗡鸣。值守弟子脸色一变,立刻抓起碎片中的核心晶石——那是一枚留影石,记录着发送者最后时刻的景象:
画面剧烈晃动,能看见火光冲天,听见兵刃交击和惨叫声。一个浑身是血的中年人对着留影石嘶吼:“青云宗……救救慕容家……大长老和二长老叛变……家主被困祖祠……他们……他们勾结了赤霄门余孽!”
画面戛然而止。
值守弟子霍然起身:“快禀报石磊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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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刻钟后,主峰议事殿偏厅。
石磊盯着桌面上重新播放的留影画面,眉头紧锁。坐在他对面的是外务堂执事周明,负责管理所有附属家族的事务。
“慕容家……”石磊沉声问,“我记得他们是在北边七百里外的‘青枫谷’?”
“对。”周明翻开卷宗,“慕容家是三个月前刚刚通过审核,成为青云宗附属的。他们家擅长培育‘青枫木’,那是制作中阶阵盘的核心材料之一。家主慕容弘,筑基后期,为人正直,治家严谨。有两个弟弟:大长老慕容烈,二长老慕容炎,都是筑基中期。”
他顿了顿,指着留影画面中那两个在火光中指挥的黑袍人:“应该就是这两人叛变了。”
石磊又问:“留影里说他们勾结了赤霄门余孽,能确认吗?”
“可能性很大。”周明点头,“赤霄门覆灭后,有近三分之一的弟子逃散。其中一部分落草为寇,一部分投靠了其他势力,还有一部分……就像这样,潜伏在暗处,伺机报复。”
石磊沉默片刻,站起身:“我去一趟。”
周明一愣:“石长老要亲自去?这种附属家族的内乱,按惯例派一队外门执事去处理就……”
“慕容家刚归附三个月就出事,”石磊打断他,“若是处理不好,其他附属家族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青云宗连自己的附属都保护不了。”
他看向殿外:“而且……既然涉及到赤霄门余孽,就不能大意。掌门闭关,秦默下山,小婉要主持丹殿。这件事,我去最合适。”
“那属下立刻调集人手……”
“不用。”石磊摇头,“我一个人去。”
“一个人?”周明急了,“石长老,这太危险了!万一对方有埋伏……”
“正因为可能有埋伏,才不能带大队人马。”石磊平静地说,“人多了打草惊蛇,反而可能逼他们狗急跳墙。我一个人去,目标小,进退自如。”
他拍了拍周明的肩膀:“放心,我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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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一,午时。
青枫谷位于青云宗北七百里,是一片占地三十里的山谷,谷中遍植青枫木,每到秋季,枫叶如火,是周边一景。但此刻,谷中弥漫的不是枫香,而是硝烟和血腥味。
石磊站在谷口外的山岗上,收敛全部气息,远远观察着谷内情况。
慕容家的宅院依山而建,分前、中、后三进。此刻前院已经被叛军占领,能看到至少五十名黑衣人在巡逻,修为大多在炼气中后期。中院还在激战,火光、剑光不时闪现。后院……也就是祖祠所在的位置,被一道淡金色的光罩笼罩着,那是护族大阵。
情况比预想的更糟。
叛军的人数至少有八十人,而且装备精良,配合默契,显然不是临时起意。更麻烦的是,石磊在几个黑衣人身上,看到了赤霄门独有的“赤焰纹”——虽然被刻意遮盖,但还是能辨认出来。
确实是赤霄门余孽。
石磊没有贸然进谷,而是绕到山谷西侧,那里有一片陡峭的崖壁。崖壁上生长着茂密的藤蔓,可以遮挡身形。
他悄无声息地攀上崖壁,来到一处能俯瞰整个宅院的凸出岩石上,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枚“听风符”——这是听风阁特制的高级侦察符,能捕捉方圆三里内的声音。
激活灵符,嘈杂的声音立刻涌入耳中:
“快!攻破中院大门,家主就在里面!”
“大长老有令,活捉慕容弘者,赏灵石五百!”
“小心那些护卫,他们拼起命来……”
“二长老那边怎么样了?”
“二长老带人去祖祠了,说要亲手破阵……”
石磊眉头一皱。叛军分兵了?
他调整听风符的方向,对准祖祠方向。果然,那里传来更激烈的打斗声,还有一个苍老而愤怒的声音:
“慕容炎!你这个畜生!祖祠里供奉的可是你的列祖列宗!”
“列祖列宗?”一个阴冷的声音嗤笑,“他们要是真在天有灵,就不会让我慕容炎一辈子活在大哥的阴影下!慕容弘凭什么当家主?就因为他比我早出生三年?”
“你……你勾结外人,残害同族,就不怕天谴吗?!”
“天谴?哈哈哈!等赤霄门的大人们来了,这青枫谷就是我说了算!到时候,我就是新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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