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力把许龙拎回屋里，毫不客气地往客厅中间一扔。
许龙“哎哟”一声，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儿，疼得他龇牙咧嘴。
许龙望着王大力，心想：真踏马倒霉！
“爸，妈，若雨，你们先回屋歇会儿，这地儿脏，我打扫打扫卫生。”
王大力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晚吃啥，但那股不容置疑的味道，让他爹妈都愣了一下。
于海燕还想说点什么，比如“儿子小心啊”、“别闹出人命”，却被王小利一把拉住。
王小利虽然心里又气又急，但看着儿子那突然变得高大沉稳的身影。
心里莫名生出一股奇异的信任感——这兔崽子，半年大学上的，咋跟换了个人似的？
他冲老婆使了个眼色，几人一步三回头、忧心忡忡地挪回了里屋。
王大力拖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往许龙面前一坐。
俯视着瘫坐在地的许龙，脸上没啥表情。
但下一个动作，马上就让许龙感觉头皮发麻。
因为…王大力开始脱裤子！
“我擦！大…大哥？”
许龙瞬间就慌了。
踏马挨顿打都好说，主要他有痔疮啊！！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别脱裤子啊，大哥！”
恩？
王大力也懵了！
他不过是天太热想换个短裤，许龙怎么吓成这样…难不成？
瞬间，王大力低头看着自己异于常人的家伙，终于明白了许龙异样的原因。
“咳咳。”
王大力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默默的提上了裤子。
“说说吧，许龙兄弟。”
赶紧转移话题。
“下午冒充我开大G，晚上跑来我家门口搞事情，深夜还兼职盯梢望风。
你这业务范围挺广啊？时间管理大师啊？罗小猪见了你都直呼内行！”
见到王大力终于穿上了裤子。
许龙也松了口气。
对于他这个最底层的小混混来说，底线是不可能有的，
你不问，哥们都得说啊！
许龙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的把他知道的全都说了一遍。
听完，许龙的话，王大力也大致清楚了许龙他们的工作流程。
许龙和所有的打工人一样，属于虎哥的诚信贷款公司，主要就是承接一些小额贷款的业务。
还是有营业执照的那种。
见王大力低头不语，许龙哭丧着脸：“大哥，我就是个最底层跑腿的打工人！拿钱办事，混口饭吃！虎哥……虎哥让我干啥我就干啥啊！我就是个工具人，还是那种九块九包邮的！”
“行，那你给我讲讲你那位虎哥吧？”王大力也懒得跟他废话，继续问道。
许龙：“虎……虎哥大名叫赵天虎，就是县里一个有名气的大哥，开了几个饭店和歌厅……”
王大力：“所以真的是我爹王小利欠你们虎哥钱？”
见到王大力气势汹汹的脸，许龙咽了口唾沫，支支吾吾道：“其…其实是张云龙，你爹只是担保人…”
“张云龙？”
王大力刚才通过他爹的描述中他是清楚的。
王大力眉头一挑：“那张云龙自己都跑路了，这赵天虎不去抓他，跑来逼我爸还钱是几个意思？柿子专挑软的捏？还是觉得我爸长得像ATM机，吐钱比较快？”
许龙眼神开始躲闪，像是不敢看王大力：“好像……好像是张云龙跑路之前，还欠了虎哥一笔不小的钱……具体多少我不知道。
虎哥找不到张云龙，气得跳脚，然后就……就盯上您父亲了。
因为……因为您父亲是明面上的牵头人，目标大，而且……而且好像虎哥手里有什么……什么担保合同之类的东西，咬死了说您父亲也签了字，就得认账……”
王大力语气依旧平稳：“合同呢？你亲眼见过？”
“我……我哪看得着啊……”许龙缩了缩脖子。
“我就是有一次虎哥喝多了，吹牛逼的时候提过那么一嘴，说……说有了那合同，王小利就得认栽，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不认就让他进去蹲着唱《铁窗泪》……”
王大力心下了然，这赵天虎就是个想趁火打劫、落井下石的货色！
别人卷钱跑了，他找不到正主，就把屎盆子扣他爸头上，还想讹一笔。
真是老太太喝粥——无耻下流！
“赵天虎现在通常在哪猫着？”王大力问。
“一般……一般晚上都在镇上的‘皇朝KTV’，那是他的大本营，跟个土皇帝似的……”许龙不敢隐瞒，倒豆子似的全说了。
王大力沉吟片刻，脸上突然露出笑容：“许龙兄弟，你看，咱们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缘分啊！你也就是个打工的，不容易，我理解。”
许龙被他这川剧变脸般的态度转变搞得彻底懵圈了。
有些受宠若惊但又毛骨悚然。
他心里疯狂打鼓：这大哥啥路数啊？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这甜枣里不会有毒吧？
“大哥……您……您这是什么意思？我……我有点害怕……”
“怕啥？我又不吃人。”
王大力笑咪咪地继续道：“我就是想问问你，想不想将功赎罪？顺便……赚点外快？风险低，回报高，比你跟赵天虎混有前途多了。”
“将功赎罪？外快？”
许龙眼睛瞬间像通了电的灯泡，唰一下就亮了！
但随即又充满怀疑和恐惧，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大哥…您别耍我了……虎哥那人您不知道，心狠手辣！要是知道了我吃里扒外，非得把我沉了江喂王八不可！有命赚没命花啊！”
“哦？”
王大力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吧咔吧”声。
“那你的意思是，我不够心狠手辣？”
见许龙不语，他凑近许龙，压低声音，如同恶魔低语：“想想看，赵天虎给你多少？三千？五千？事成之后，我双倍给你。”
许龙看着那沙包般的拳头，再想起王大力脱裤子的场景…
拼了！
他一咬牙一跺脚，脸上露出一种豁出去的悲壮表情：
“妈的！富贵险中求！拼了！从今往后，我许龙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死人！”
“您说怎么办吧！我这条一百来斤的贱命，就交给您了，您指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抓狗我绝不撵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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