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掐着脖子的手松开了，失去了支撑的身体如同一个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空皮囊，软软地沿着布满青苔的墙壁滑落在肮脏的积水之中。
那个穿着名牌运动服的年轻人还在地上无意识地抽搐着。
但构成他超凡根基的最后一点精气，连同凝气境初期的修为，已经被林默以一种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尽数掠夺。
林默感受着丹田内那股又壮大了一分，对这种“邪道”修行带来的快速提升，依旧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反正你们这些人怎么修炼都不可能出去。”
他平静地留下这句话，既像是在对脚下这个已经失去意识的“养料”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在他看来，这个规则领域无论多么真实，生活在这里的“人”多么鲜活，终究只是一些由灵魂碎片和世界法则构筑而成的、高级一点的NPC。
他们的挣扎、喜悦、痛苦，对他而言，与一场像素游戏里的剧情动画没有本质区别。
林默没有再看地上那个可怜虫一眼，他弯下腰，用两根手指嫌弃地从对方那被污水浸透的口袋里，捏出了几枚灵石和一把湿透了的纸币，然后转身。
……
雨还在下。
林默没有像普通人那样急于找个旅馆躲雨或者换身干净的衣服，睡眠与舒适感，对他而言是早已被舍弃的东西。
他在公园里找了一处无人打扰的、有着巨大顶棚的仿古长廊，盘膝坐在冰冷的石凳上，便开始了入定。
……
与此同时，在蓝海市另一端的某个陈旧、充满了九十年代风格的老旧小区，一间不足三十平米的出租屋内。
一个看起来只有18岁，正趴在书桌上，头枕着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陷入沉睡的少年，身体猛地一颤，如同被无形的电流击中。
他霍然抬起头，那双原本因困倦而惺忪的眼睛，此刻却充满了成年人死里逃生后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这里是……？我……我不是死了吗？！”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剧烈喘息，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
他猛地站起身，环顾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小房间——墙上贴着过时的动漫海报，书桌上堆满了厚厚的复习资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属于青春期男生宿舍特有的、淡淡的汗味和泡面味。
这……这是他高中时租住的房子！
他冲到床边，拿起那个被他用了多年的，早已被淘汰了不知多少代的翻盖手机。
他颤抖着按下了开机键。
屏幕亮起，上面显示的时间与日期，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他的灵魂之上！
“新元2034年……6月6日……？”
“灵气复苏……前三个月？！”
一幕幕惨烈的记忆，如同走马灯般在他的脑海中疯狂闪回。
曾经，他也是这座城市里一个不起眼的高中生，在灵气复苏的浪潮中侥幸觉醒，然后凭借着一份不屈的狠劲，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一步步爬了上去。
他曾见证过“赤电法王”那如同天罚般的雷霆之威，也曾与“青龙帮”、“黑虎堂”这些地下势力周旋。
最终，在他拼尽一切，即将触碰到那传说中的“金丹”大道时，却因为撞破了某位大人物的秘密，被一道从天而降的无情剑光，连同他的道基与神魂，一同斩得粉碎……
他以为自己的一生，就此终结。
却没想到，竟然回来了。
回到了这个一切都还未开始的，最初的起点！
“贼老天！”
少年没有惊喜，只有滔天的恨意，他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脆响，那双本该属于少年的清澈眼眸中，此刻燃烧着的是如同地狱业火般的复仇之焰。
“这一次！我绝不会再任人宰割！所有的一切！功法、灵石、机缘……全都是我的！！”
……
他冲到布满污渍的洗手台前，看着镜子中那个年仅18岁，黑发下是熟悉又陌生的青涩脸庞，他的身体因为过度激动而不住地颤抖。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是如何在攀上蓝海市权力巅峰的庆功宴上，被那个他曾引以为知己的“兄弟”与他最深爱的女人联手背叛。
一杯淬了“化神散”的毒酒，让他一身即将结成金丹的修为付诸东流。
临死前，他看到那对自己许下山盟海誓的女人，正依偎在“兄弟”的怀中，用一种看待死狗般的眼神，轻蔑地看着他。
“这一次……我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萧凡的眼中燃起滔天的复仇火焰。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他尝试着内视己身，惊骇地发现，在他那本该空空如也的灵魂深处，竟然悬浮着一缕微弱，却又散发着无穷无尽的创生与毁灭气息的……纯白色能量。
这正是他临死前，在那场背叛的大火中，无意间触碰到的一块从天而降的“奇物”上，所沾染到的一丝气息。
“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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