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沈冰卿抛出的两大难题和毫不掩饰的鄙夷，谭傲天脸上的笑容却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悠闲地掏了掏耳朵，仿佛那“二十亿”和“元老反对”只是微不足道的噪音。
听完沈冰卿连珠炮似的抱怨和驱赶，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仿佛只是听了个不太有趣的故事。
“二十亿啊……还有两个不开眼的老家伙……”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对着怒气未消的沈冰卿，露出了一个灿烂却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笑容：
“行，情况我大概了解了。我去想想办法。”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双手插兜，吹着不成调的口哨，优哉游哉地走出了书房，还顺手帮她带上了门。
书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沈冰卿看着那扇被他关上的门，怔怔地出了会儿神。
随即用力摇了摇头，仿佛要将那个不切实际的身影从脑海中甩出去。
她低声自语，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怀疑和讥讽：
“想办法？他能想什么办法？去抢银行吗？还是去天上掉馅饼？二十亿……连我都束手无策，他一个只会打架惹事的小保安，除了说大话耽误时间，还能做什么？真是……不可理喻！”
她根本不相信谭傲天能有任何解决之道，只当这是他为了面子而说的又一句狂言。
心中那刚刚升起的一丝微澜，也迅速平息了下去，重新被沉重的现实压力所笼罩。
……
次日，阳光透过霁华集团销售部的百叶窗，在地板上倒映出明暗交错的光斑。
谭傲天和往常一样，准时出现在自己的小隔间里。
他熟练地打开电脑，点开那个图标炫酷的游戏，鼠标点击声噼啪作响.
偶尔还伴随着他慵懒的哈欠，仿佛昨夜书房里那番关于“二十亿”的对话，只是他做的一个无关紧要的梦。
然而，若有人能窥探他的内心，便会发现那看似散漫的眼眸深处，偶尔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思索。
二十亿……这确实不是个小数目。
就算把他当年在境外执行任务时攒下的那些见不得光的“私房钱”全掏出来，也填不上这个窟窿的零头。
正规渠道来钱太慢，歪门邪道……暂时还没必要。
走一步看一步吧，船到桥头自然直。
他心中暗道，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操控着游戏里的角色大杀四方。
目前确实没什么头绪，只能先按部就班，等待时机。
上午十点左右，沈冰卿例行巡视各部门，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由远及近。
当她经过销售部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谭傲天的隔间。
看到那个家伙果然如她所料，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游戏屏幕，嘴里还叼着根没点燃的烟，一副混吃等死的模样。
她心中那最后一丝因为昨夜对话而产生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小涟漪，也彻底平息了。
果然……我昨天真是昏了头，竟然会有一瞬间觉得他能有什么办法。
沈冰卿暗自摇头，唇角泛起一丝自嘲的冷笑。
他一个小保安，除了会点拳脚功夫，满嘴跑火车，还能指望他什么？
二十亿的资金缺口，跟他说有什么用？纯粹是对牛弹琴，浪费口水。
她收回目光，挺直脊背，如同高傲的白天鹅，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和更加坚定的冷漠，继续向前走去。
集团的重担，终究只能由她独自扛起。
午休时间刚过，谭傲天的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郑清源”，中医药大学的副校长，他那位极力邀请他出任客座教授的老友。
“喂，老郑。”
“傲天啊，没忘了吧？今天下午，可是你在咱们中医药大学的第一堂正式课！三点整，教学楼A区303教室，三年级三班！教材和课程安排我昨天就让人放你办公桌了，你看到了吧？”郑清源的声音带着期待和一丝提醒。
“嗯，看到了。”谭傲天瞥了一眼角落里那个崭新的公文包，“放心，三点前准到。”
“好好好！我就知道你小子言出必行！那帮学生可能有点……嗯，活泼，你多担待，拿出点真本事震震他们！”
“知道了。”
挂断电话，谭傲天伸了个懒腰。
言出必行，既然答应了做这个教授，第一堂课总不能放鸽子。
他关掉游戏，起身准备去请假。
他没有穿着那身标志性的休闲装，而是从衣柜深处翻出了一套熨烫笔挺的深色西装和一双锃亮的皮鞋。
对着办公室洗手间的镜子，他仔细地打好领带，将略显凌乱的头发梳理整齐。
镜中的他，褪去了平日的慵懒不羁，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和内敛。
挺拔的身姿在西装的衬托下，竟有几分商界精英或年轻学者的气质。
男人嘛，得分清场合。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心中默念。
只知道玩乐装酷，那是废物。既然站在讲台上，就得有个老师的样子。
下午两点五十分，谭傲天骑着他的小电动抵达了琼海市中医药大学。
看着那熟悉的、爬满藤蔓的校门，以及门口“厚德博学，精诚济世”的校训石，他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感慨。
五年多前，我还是这里的学生，整天想着怎么逃课、怎么泡妞……
他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没想到，一转眼，居然以老师的身份回来了。
这世事，还真是难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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