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景象,饶是以萧月曳的心性,也不由得被深深震撼。
这是一座宏伟得超乎想象、仿佛由神只亲手打造的接引大殿。穹顶高悬,目不可及,仿佛自成一片微缩的天宇,有氤氲的流云与绚烂的霞光在其间缓缓浮动、演化,时而凝聚成珍禽异兽的虚影,时而散作漫天光雨。四周的墙壁非金非玉,材质温润,散发着淡淡的光辉,其上铭刻着无数繁复玄奥、蕴含着大道至理的符文,以及诸多栩栩如生的飞禽走兽、神魔异象的图案,这些雕刻并非死物,而是在缓缓流动,吞吐着磅礴而精纯的天地能量。大殿内支撑着穹底的巨柱,需十人合抱,上面盘绕着五爪金龙的浮雕,龙鳞清晰,龙目炯炯,仿佛随时会破柱飞出。
空气中的灵气精纯至极,几乎凝成了实质的薄雾,深吸一口,便觉周身亿万毛孔不由自主地舒张开来,体内那霸道凌厉的刀气都似乎变得更加活跃、凝练。但与此同时,一股无形的、来自更高层次生命形态和空间规则的威压,也如同水银泻地般笼罩着大殿的每一个角落,让初来乍到的下界修士们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
大殿之内,人影幢幢,喧声鼎沸。与他一同站立在此的,足有数千人之多,皆是来自诸天万界、各方下界星辰大陆,通过不同途径、历经千辛万苦才获得此次仙界试炼资格的少年少女。他们衣着各异,风格迥然,有的绫罗绸缎,华贵非凡;有的粗布麻衣,朴素无华;有的身披铠甲,气息凌厉如出鞘利剑;有的宽袍大袖,气质内敛深沉如古井深潭。他们的眼眸中,都闪烁着或激动难耐、或紧张不安、或好奇打量、或野心勃勃的光芒。数千道陌生的、强弱不一的气息混杂在一起,在这广阔无比的大殿中形成一股躁动不安、潜流暗涌的洪流,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萧月曳粗粗一扫,心念电转,心中凛然。这些人里,果然藏龙卧虎,气息驳杂而强大。他至少感应到不下十股气息,其凝练程度与潜在的危险感,都让他感到隐隐的压力,甚至有几股如同深渊般晦涩难测。他下意识地握了握拳,骨节发出细微的脆响,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一股灼热的豪情与战意涌上心头——唯有在这样的地方,与来自各方世界的天才、妖孽们争锋,于逆境中磨砺,才能淬炼出最锋锐、最无坚不摧的刀锋!仙界,果然来对了!
“肃静!”
一个声音并不如何响亮,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与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暮鼓晨钟,瞬间压过了大殿内所有的嘈杂与议论,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甚至直接在心神间回荡。众人皆是一震,不由自主地循声望去。
只见大殿最前方,那白玉砌成的高台之上,不知何时已然出现了一位仙风道骨的身影。来人身着深褐色镶暗金流云纹路的仙师袍,面色红润如婴儿,双目开阖之间精光闪烁,显得极有精神。他看起来似是中年样貌,但两鬓却各有一缕银白长发垂落,平添几分沧桑与威严。他腰板挺得笔直,步伐沉稳如山岳,走到台前边缘,目光如电,缓缓扫过台下数千张年轻而充满朝气的面孔。
正是此次试炼的接引与监察者——蟹真人。
被他那深邃而威严的目光扫过,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如同山岳般的压力笼罩全身,仿佛内心深处的一切秘密都被洞悉,那点因自身天赋而产生的骄矜之气,在这目光下不由得收敛了几分。大殿内瞬间变得落针可闻。
“老夫蟹真人,乃仙界‘启明殿’导师,亦是尔等此次入门试炼的接引与监察者。”蟹真人的声音平稳而有力,带着久居上位的权威,“能突破重重阻碍,至此地,说明尔等皆有其缘法、气运与潜质。但需知,仙道漫漫,如逆水行舟,非有缘者皆可登临彼岸。今日之试炼,便是尔等踏入仙门的第一道门槛,亦是仙界对尔等心性、毅力、智慧与实力的初次考量。”
他袖袍随意一挥,不见如何作势,众人面前那原本光滑如镜、铭刻着无数符文的巨大墙壁,忽然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般,泛起了层层叠叠、柔和而清晰的空间涟漪。随后,墙壁光华大放,由实转虚,显现出一片广阔无垠、云雾缭绕、仙气盎然的动态仙境景象。
那是一片复杂到极致的迷宫世界。其中山峦起伏如龙脊,林壑幽深似古渊,有飞瀑流泉如银河倒挂,亦有古木参天蔽日。更引人注目的是,无数条流光溢彩、由纯粹能量或云雾构成的通道与岔路,纵横交错,层层叠叠,构成了一个庞大、繁复而充满未知的立体迷宫体系,一眼望去,几乎看不到尽头,神识稍一探入,便感到迷失方向。
“此乃‘幻尘仙径’,一处由大能者开辟、独立于仙界主大陆之外的小仙境,亦是尔等此次的试炼之地。”蟹真人指向那光影构成的浩瀚迷宫,声音传遍大殿,“试炼内容很简单。尔等需依次进入此境,凭借各自的修为、智慧、心性与毅力,在日落之前——以此地天时为计,约六个时辰——抵达迷宫最中心的‘启明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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