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岩刻意绕开了那个背着尸体、手持鬼头黄刀的哑巴男人所在区域,抱着胸前依旧沉睡的路建国,继续在死寂冰冷的街道上穿行,朝着郡中心官署可能的方向潜去。
走着走着,他忽然感觉胸口传来一阵异样的触感。原本安安静静、只是偶尔呼吸起伏的小鹿,此刻似乎在他用包袱带绑成的简易“襁褓”里不老实地动弹起来,隔着厚厚的衣物都能感觉到细微的蹬踹。
方岩皱了皱眉,担心老路出了什么状况,连忙找了个相对隐蔽的墙角,小心翼翼地解开胸前的包袱带,想查看一下情况。
包裹一打开,他不由得愣了一下。
只见之前覆盖在路建国身上的那层五彩薄膜——“包衣”,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完全被它吸收融合了。而路建国本身,则彻底变成了一头看起来只有几个月大的、真正意义上的五色鹿宝宝!体型比之前缩小版的状态还要小了一圈,皮毛柔软,呈现出一种虽然淡雅却清晰可辨的五彩光泽,不再是之前那种灰白黯淡。
这小家伙闭着眼睛,似乎仍在沉睡,但四只纤细的小蹄子却无意识地乱蹬乱刨,嘴巴还偶尔咂摸一下,发出细微的哼唧声,完全是一副幼兽酣睡中不自觉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之前那头嘴碎狡诈、自称“路建国”的五色鹿的影子?这“返老还童”的效果,未免也太彻底了些。
方岩无奈地摇了摇头,正准备重新将它包好,目光却无意间扫过自己刚才抱着小鹿的胸口衣物和手掌。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衣服上,以及手掌的皮肤表面,不知何时,竟然附着上了一层极其淡薄、几乎肉眼难辨的五色光晕!这光晕非常微弱,若非在昏暗环境下仔细观看,根本发现不了,但它们确实存在,如同被极细的彩色粉尘沾染,并且隐隐与他怀中鹿宝宝周身流淌的微光相互呼应。
“这是……老路的元气?”方岩心中诧异。他尝试运转观气之法内视自身,发现那层附着在体表的五色光晕并非侵入体内,更像是某种能量的外溢反光和自然印染。是因为长时间紧密接触正在“返源”的路建国,所以被动吸附了它逸散出的五行元气吗?
他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是福是祸。或许是路建国无意识下的能量辐射,或许是其本源在修复过程中与外界产生的一种交互。眼下信息太少,无法判断,而且也没有时间深究。他只能将这异状暂且记下,重新将变得“活泼”了些的鹿宝宝小心包裹好,绑回胸前,继续赶路。
一路有惊无险,凭借着观气之能提前规避了几波游荡的寒冰僵尸,方岩终于抵达了坡州郡的中心区域,并在一条相对宽敞的街道尽头,找到了一所规制明显高于普通民宅的三进大屋院。
青砖高墙,黑瓦飞檐,虽然同样饱经战火和岁月的摧残,但骨架尚存,依稀可见昔日的威严。最显眼的是,在那朱漆剥落、已然倒塌甚至侧底破坏的正门两侧,矗立着一对体型不小、雕刻威猛的石狮子!只是其中一尊的脑袋不翼而飞,另一尊也布满裂纹,覆盖着厚厚的冰霜。
“看来就是这里了,官署。”方岩心中一定。只要能找到地图或者相关文书,就能为接下来的逃亡指明方向。
他观察了一下四周,确认暂时没有危险,便准备像之前一样,找个合适的位置翻墙而入。正门堵死直接这么进去显然更加危险,而且自己也很容易暴露。
然而,就在他悄无声息地靠近院墙,选中一处墙体剥落、便于攀爬的位置,刚刚准备发力跃起时——
被他绑在胸前、原本只是轻微扑腾的鹿宝宝路建国,突然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猛地剧烈挣扎、扑腾起来!小小的身躯爆发出不小的力气,四蹄乱蹬,甚至发出了急促而细微的“呦呦”声,不再是酣睡的哼唧,而是充满了预警和不安!
方岩对路建国的灵异早已见怪不怪,但如此激烈的反应还是第一次!他心中警铃大作,毫不迟疑,立刻放弃了翻墙的打算,身体如同受惊的狸猫,猛地向后几个纵跃,迅速远离院墙,重新躲入了街角一处半塌的店铺阴影之中,屏息凝神,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
几乎就在他藏好的下一秒——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恐怖巨响,猛地从官署院子内部爆发!
并非爆炸物的声响,更像是什么庞大的能量结构瞬间崩溃、释放的轰鸣!紧接着,一团混杂着冰蓝色寒气和暗红色火光的巨大蘑菇云,从院中冲天而起,裹挟着无数碎石断木,直冲云霄!
即使在方岩的肉眼视野中,也能看到那恐怖的景象。而当他下意识地再次催动“观气”之能望向官署时,看到的则是更加令人胆寒的一幕——
无穷无尽的、浓郁到极致的冰蓝色寒气,如同决堤的洪水,从爆炸中心喷发而出!这寒气并非简单的低温,其中蕴含着强烈的魔气与死寂法则,比他之前遇到的任何寒冰僵尸身上的都要精纯和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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