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平台上的集体修炼持续了半夜,当第一缕惨淡的晨光刺破云层,透过一线天洒落时,众人陆续从静坐中苏醒。虽然只是初步接触《山岳氤氲诀》,但每个人都感觉精神好了许多,连日奔逃积累的沉疴暗乏似乎被涤荡掉一层,尤其是方岩,借助此法,昨夜消耗巨大的元气恢复了大半,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清明。
然而,昨夜观气所见,同伴们身上那悄然萌芽的、各不相同的独特“气象”,依旧在他心头萦绕。韩正希胸口的“船锚”,老金头顶的“绿芽”,两个小丫头心口的“溪流”与“篝火”……这些意象模糊却又真切,代表着什么?是潜质的显现?是心性的外化?还是这末世剧变下,人体产生的某种不可知的适应与异变?
方岩想不明白。他试图用前世的经验去套用——团队分工,各司其职,或许每个人的“气象”正对应了他们在这个求生团队中无形扮演的角色?韩正希的锚定与坚韧,老金的滋养与包容,小丫头的纯净与活力……似乎说得通,但又觉得太过表象和牵强。这些“气象”中蕴含的能量特质和未来可能的发展方向,远非简单的角色定位可以概括。
“或许……可以称之为‘本位显化’?”一个念头闪过方岩脑海,“在这极端环境下,每个人最核心的、支撑他们活下去的特质,被元气激发,以能量的形式初步显形?最终会‘归一’于他们自身独特的道路?”他无法确定,信息太少,时间更少。
现在,没空深究这些了。当务之急,是破局的关键——“丧门骨”南波号。
方岩找到正在商议行进路线的金达莱和朴烈火,直接提出了要求:“两位前辈,接下来我需要一个绝对安全、能够完全屏蔽气息和能量波动的隐蔽场所,深入研究‘南波号’。”
他神色严肃:“岸信博士那种诡异的不死性,以及他能远程感应甚至影响‘南波号’的能力,我们见识过了。若在研究过程中,再次被他或其同伙察觉,甚至远程引爆或操纵此物,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金达莱和朴烈火对视一眼,神情同样凝重。他们深知此事的凶险与重要。
“完全屏蔽……”金达莱沉吟片刻,目光扫视周围嶙峋的山岩和坚实的大地,“若论屏蔽与稳固,无出大地之右。地脉厚重,可承载万物,亦可掩藏万气。”
他走到平台边缘一处相对平整的空地,示意众人退开。只见他单膝跪地,右手五指张开,深深插入冰冷的岩石地面。土黄色的光芒从他掌心迸发,并不耀眼,却带着一种沉凝如山的意志。
“山岳印·地脉归藏!”
低沉的声音仿佛与大地共鸣。以他手掌为中心,坚实的地面开始如同水波般无声荡漾、软化。岩石和泥土仿佛拥有了生命,自主地向四周排开,向下沉降。一个直径约两丈、边缘光滑垂直的圆形深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延伸!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泥土岩石挪移时低沉的摩擦声。坑壁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实、抚平,甚至泛着类似陶釉般的光泽。短短半盏茶功夫,一个深达三丈有余、底部平整的垂直深坑便已成型。坑底距离地面如此之深,光线只能勉强透入一丝,显得幽暗而隐秘。
但这还没完。金达莱维持着施法,额头微微见汗,显然此举消耗不小。他左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更多的土黄色符文从他指尖飞出,融入坑壁和坑底。这些符文并非攻击或防御性质,而是带着“沉寂”、“吸纳”、“混淆”的意蕴。
“地脉之气,厚重无言。元气波动,尽归尘土。”金达莱低喝一声,最后一道凝实的土黄光柱打入坑底中心。
嗡——
一声极轻微的震颤从地底传来,仿佛某种古老的机关被启动。方岩敏锐地感觉到,以深坑为中心,周围数十丈范围内的游离能量流动,似乎变得格外“粘滞”和“迟钝”。任何稍大一些的元气波动或能量爆发,仿佛都会被厚重的地脉之气吸收、稀释、混淆,难以传出特定的信号或引起远方特定存在的感应。
“可以了。”金达莱收回手,气息略显急促,“此地深处,又辅以地脉归藏秘术,除非直接站在坑边以特殊法门探查,否则内外气息几乎隔绝。即便是云隐众的邪术追踪,或者那岸信博士的感应,也应被大幅削弱甚至隔绝。方小友,你可在此放心施为。我与烈火在外围警戒,绝不容任何外物干扰。”
方岩看着这堪称工程奇迹的地下静室,心中对金达莱掌控地脉之力的手段又有了新的认识。他郑重抱拳:“有劳前辈!”
他让韩正希等人在平台上休息等待,自己则纵身跃下深坑。老刀想跟下去护卫,被方岩以“需要绝对安静”为由婉拒,只带上了怀里一直安静得有些异常的老路。
坑底空间比预想的宽敞,空气虽然有些沉闷,但并不污浊,显然金达莱的秘法也考虑了通风。唯一的微弱光源来自头顶那一小片天空,在深坑中化作一个朦胧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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