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十分钟,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就悄无声息地滑到了巷口。车上下来的人,正是张建国、高景城和沈擎岳。
这一次,他们带来了一个银白色的、带有复杂锁扣和缓冲内衬的金属箱。
文昌街上的“小贩”们,用一种训练有素的默契,不着痕迹地清空了维修铺门口的区域。煎饼果子老板推着车去了街尾,狙击手假装接电话走进了旁边的胡同,就连广场舞的音乐,都恰到好处地进入了舒缓的收尾动作。
苏毅已经拉开了卷帘门,站在门口等着。
高景城和沈擎岳的表情,像是即将觐见圣物的信徒,紧张,激动,又带着一丝畏惧。他们小心翼翼地打开金属箱,里面是厚实柔软的防静电缓冲材料,预留的凹槽,不大不小,刚好能容纳下那台“猫猫车”。
“弄好了。”苏毅指了指静静趴在地上的铁盒子。
沈擎岳几乎是屏住呼吸,戴上一副白手套,俯下身。他的手指在距离“猫猫车”外壳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仿佛那不是一块金属,而是一件吹弹可破的艺术品。他转头看向苏毅,眼神里带着询问。
苏毅点点头。
沈擎岳这才用两根手指,极其轻柔地捏住了“猫猫车”的一角,缓缓地将它抬起,放进了金属箱里。
高景城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喉结上下滚动。
“我优化了一下内部线路的晶格排列,能量传导会更顺畅。底盘的合金分子结构也微调了一下,应力反馈现在同步了。”苏毅用一种“我把松掉的螺丝拧紧了”的语气解释道。
晶格排列……分子结构……
两位京城来的专家,身体同时僵了一下。他们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被知识诅咒的痛苦。他们宁愿自己听不懂这些词。
“咔哒”一声,金属箱被锁上。高景城亲自拎着,那姿态,不像是在拎一个箱子,更像是在捧着自己刚出生的、唯一的孙子。
“苏毅同志,”张建国走到苏毅面前,表情复杂到了极点,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最近……注意休息。”
他想说“求求你别再搞事了”,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这么说有点不尊重人才。
苏毅看着他们把箱子郑重地抬上车,然后绝尘而去,耸了耸肩。他回到铺子里,给自己泡了杯茶,准备躺到摇椅上,享受一个没有弹幕打扰的下午。
椅子还没坐热,门口的风铃,又响了。
“叮铃——”
苏毅眼皮一跳,差点把手里的茶缸扔出去。
“张局长,又怎么了?遥控器忘拿了?”他没好气地朝着门口喊。
门口传来一个陌生的、带着几分局促的声音:“请问……是苏毅,苏师傅吗?”
苏毅扭头看去。门口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戴着一副高度近视眼镜,头发有些凌乱,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文件袋,看起来像个常年泡在实验室里的技术员。
街对面,刚刚回到岗位上的煎饼果子老板,心头一凛。楼顶上,狙击手重新举起了望远镜。
“是我,修东西?”苏毅打量着对方。
“不,不是。”男人快步走进来,因为紧张,走路的姿势都有些僵硬,“我,周建国,燕平市气象局的。”
气象局?
苏毅愣住了。这又是什么路数?难道是气象站的百叶箱坏了?还是风向标不转了?
“苏师傅,我知道这很冒昧。”周建国推了推眼镜,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照片,递了过来,“我想请您帮忙看看,这个东西……还有没有得修?”
苏毅接过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灰白色的、圆筒状的物体,头部尖锐,尾部带着几片稳定翼,看起来……有点眼熟。
“这是……”
“增雨火箭弹。”周建国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绝望,“我们有一批库存弹,因为存放年限和一些技术原因,现在哑火率特别高。十发里,能成功点火、正常播撒催化剂的,不到三发。最近旱情严重,上面催得紧,我们……我们实在没办法了。”
苏毅看着照片里的“火箭弹”,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快要哭出来的工程师,沉默了。
他开的是个维修行,不是军火库。
直播间里,一直挂着黑屏的观众们,通过固定机位的摄像头,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
“我他妈没听错吧?增雨……火箭弹?”
“画风又变了!上一秒还是赛博朋克,下一秒直接跳到军工频道了?”
“主播的业务范围已经超出了我的想象力。从电风扇到美金,现在直接快进到弹道导弹(气象版)了?”
周建国见苏毅不说话,以为他不愿意,急得额头都冒汗了:“苏师傅,我知道这不合规矩,但这关系到几十万亩地的收成啊!您放心,就是看看电路和点火装置,不涉及核心部分!我们也是实在找不到人了,那些厂家的专家来了,都说是设计缺陷,让我们整批报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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