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狼牙口的山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吹过山谷。但在兵工厂前的这片空地上,却热火朝天。
几台大功率柴油发电机并联在一起,发出野兽般的低沉咆哮,电缆拖在地上,像一条条粗大的黑蛇,将澎湃的电流输送到几个临时架设的探照灯上。雪亮的光柱,刺破黑暗,将那堆飞机残骸照得纤毫毕现,也照亮了苏毅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
“苏先生,您要的工具,都给您备齐了。”陈铁军指着旁边一排崭新的切割机、电焊机,还有各种型号的扳手和钳子。
苏毅看都没看那些工具一眼。
他只是走到那台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发动机前,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了上面。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李云龙、赵刚、副总指挥、师长……所有高级将领一个不落地全围在这里,像一群第一次看马戏的小学生,伸长了脖子,眼睛一眨不眨。
“老赵,你说苏先生这是干啥?给这铁疙瘩开光吗?”李云龙压低了嗓门,悄悄对赵刚说。
赵刚没理他,只是死死盯着苏毅的手。
下一秒。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只听见一阵密集的、像是炒豆子般的“咔哒”声,那台结构复杂、被高温熔得有些变形的发动机,在苏毅的手掌下,开始自行解体!
一颗颗螺栓,像是被无形的手拧动,自动旋转着,从螺孔里退了出来,然后轻飘飘地落在旁边的工作台上,还自己排好了队。
连接的管线,一根根自行断开。
厚重的金属外壳,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了里面烧得焦黑的、纠缠在一起的内脏。
活塞、连杆、曲轴、磁力线圈……这些原本紧密咬合在一起的零件,此刻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一个个从机体里“飘”了出来,然后分门别类,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工作台的不同区域。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烟火气,没有半点噪音,安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我……我滴个娘……”李云龙的嘴巴慢慢张开,眼珠子瞪得像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他身边,一个从兵工厂抽调过来帮忙的老钳工,两眼一翻,嘴里吐着白沫,“噗通”一声,直挺挺地昏了过去。
没人去管那个昏倒的钳工。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住的铁屑,牢牢地黏在苏毅身上。
如果说,之前瞪一眼就掉下来一架飞机,那还是远距离的、带着几分玄幻色彩的冲击。那么现在,亲眼看着苏毅徒手、不,连手都没怎么动,就将一台精密的航空发动机大卸八百块,这种近在眼前的、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画面,带来的震撼,是颠覆性的,是足以让人怀疑人生的。
“这……这是在变戏法?”一个年轻的警卫员声音都在抖。
“变你娘的戏法!”副总指挥回头低声骂了一句,可他自己的手,却也揣在兜里,死死地攥着,指节捏得发白。
苏毅没有停。
他走到那截巨大的、被炸得扭曲变形的机翼骨架前。那是硬铝合金的,上面布满了铆钉,坚固无比。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隔着十几公分的距离,虚虚地笼罩着那段骨架。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一阵低沉的、仿佛来自金属内部的嗡鸣声响起。
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段扭曲得如同麻花一般的硬铝合金骨架,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极其缓慢但却无比坚定的速度,自行“舒展”开来。
它不是被外力掰直的。
它像是一段有记忆的金属,正在主动恢复自己出厂时的形态。上面那些因为爆炸而产生的褶皱,被一点点抚平。那些变形的铆钉孔,也重新变得圆润。
“他……他没用火烤,也没用锤子砸……”李云龙的喉结上下滚动,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成了一锅浆糊,“这玩意儿……它自己……自己就直了?”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没人知道该怎么回答。
赵刚扶了扶自己的眼镜,他想用自己学过的所有知识去解释眼前的现象,金属记忆?分子重组?可他发现,任何词汇,在眼前这神迹般的一幕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这已经不是科学了。
这是神学。
苏毅睁开眼,那段机翼骨great架已经变得笔直,静静地躺在地上,仿佛从未受损。他走过去,从上面挑选了两根最粗、最长的T形主梁,将它们平行放置在一个从缴获的山炮上拆下来的炮架上。
接下来,是更加匪夷所思的一幕。
苏毅拿起那些刚刚从发动机里拆出来的、一圈圈的铜制磁力线圈,他没有用任何工具,只是将那些线圈,一个个“放”在了两根平行的主梁上。
那些线圈,在接触到主梁的瞬间,就像是活了过来,自动缠绕上去,一圈,两圈……缠绕得无比紧密,间距分毫不差,比世界上最熟练的工人用机器绕制的还要标准。
然后,他又拿起那些拆解下来的电线,随手一抛。那些电线在空中,像是被无形的手牵引着,精准地连接在了每一个线圈的接头上,组成了一套复杂得让人眼花缭乱的回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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